O记总部内,那股由辜喀弯刀带来的血腥与铁锈味尚未完全消散。
达西上校被宪兵带走的狼狈背影,还残留在众人的视网膜上。
然而,作为这场风暴中心的陈正华,却仿佛早已将此事翻篇。
他独自一人站在窗边,目光穿透玻璃,投向远方那片由钢筋水泥构筑的城市森林。
那里的另一场战争,一场没有硝烟、不见刀兵,却更加阴险致命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对于陈正华而言,征服十几名悍不畏死的辜喀兵,与按死一只在棋盘上负隅顽抗的棋子,并无本质上的区别。
前者,依靠的是对人体结构与暴力美学的极致洞悉。
后者,则需要对人性深处最阴暗的角落,进行外科手术般的精准解剖。
他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更不会将胜利的希望,寄托在所谓“盟友”的良心发现或行动效率上。
在廉政公署那群精英调查员还在为拿到搜查令而奔走斡旋时,一张无形的巨网,早已在他的意志驱动下,开始从港岛的四面八方,缓缓收拢。
“悟性逆天。”
陈正华闭上了双眼。
整个世界瞬间在他的脑海中退去了色彩,化作了由无数条因果线构成的庞大数据洪流。
他将自己的心神,彻底沉浸下去,强行代入到那位不可一世的英籍总督察的角色之中。
一瞬间,一场规模空前绝后的精神风暴,在他的颅内宇宙疯狂上演。
上万次的推演,模拟着目标人物在绝境下所有可能的反应。
第一千次推演:目标选择销毁所有纸质证据,试图通过法律漏洞脱身。
应对方案:锁定其所有安全屋,利用心理压迫,使其在转移和销毁过程中自乱阵脚,留下更多电子痕迹。
第五千次推演:目标试图联系警队和海关的旧部,组织武装抵抗或寻求庇护。
应对方案:提前切断其所有对外联络的可能,让他陷入信息孤岛。
第九千次推演:目标决定放弃一切,申请政治避难,或通过秘密渠道偷渡外逃。
应对方案:物理封锁。
……
当第一万次推演结束时,那位总督察所有的人生轨迹、性格弱点、思维惯性,都已化作一份冰冷的数据报告,清晰地呈现在陈正华的意识之中。
他睁开眼,眼底一片深邃的平静,仿佛掌控众生命运的神祇。
“想跑?”
他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没那么容易。”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沉稳雄浑的嗓音。
海关关长,关Sir。一个与陈正华在多年前某次海外任务中,真正有过命交情的男人。
“关Sir,帮我个忙。”
陈正华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未来七十二小时,我需要你用‘反恐演习’的名义,秘密封锁全港所有的私人小型机场和游艇码头。”
他的声音里,没有请求,只有陈述。
“一只苍蝇,都不能给我飞出去。”
“没问题。”
电话那头的关Sir,没有问任何理由,回答得干脆利落,仿佛这只是调动两个路口巡警般简单。
挂断电话,所有物理层面的逃生路线,被彻底斩断。
现在,是时候从心理上,将那头困兽的意志,彻底碾碎了。
陈正华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像是在为某人敲响丧钟。
他再次拿起电话,这次是打给倪永孝。
“永孝。”
“华哥,您吩咐。”倪永孝的声音永远那么谦恭。
“帮我放个消息出去。”
陈正华的声音陡然转冷,那股寒意似乎能透过电话线,将人的骨髓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