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一次，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将自己深藏于幕后，将所有的荣耀与风光，毫不吝啬地，让渡给了自己的“盟友”。
他不是不懂功劳的重要性，而是比任何人都更懂得如何利用“功劳”这种资源。
对于此刻的廉署而言，这场胜利是一剂强心针，是救命的稻草，能让他们从信任危机中彻底翻身。
而对于陈正华来说，他需要的不是更多的声望。
他很清楚，通过这一次堪称豪爽的“让功”，他收获的，远比一个头版头条要有价值得多。
他不仅彻底赢得了廉署从上到下所有人的尊重与友谊，将这个曾经的潜在对手，变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同盟。
更重要的是，他让那些曾经对他虎视眈眈，试图将他置于死地的势力，心甘情愿地，变成了他手中最锋利，也最听话的一把刀。
一把可以让他指向任何他想清除的障碍，而不会有丝毫犹豫的刀。
当晚。
港岛一间不对外开放的顶级私人会所，静室之内，檀香袅袅。
首席调查主任张国栋，独自一人，前来赴约。
他脱下了那身象征着廉署身份的西装，只穿了一件简单的衬衫，神情肃穆。
两人相对而坐，沉默地喝了一巡茶。
张国栋缓缓放下茶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
他没有说任何一句“谢谢”，也没有提任何关于案情的字眼。
他只是对着依旧安坐的陈正华，深深地，将腰弯了下去，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这个躬，他鞠了足足十秒。
“陈Sir。”
张国栋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陈正华，声音因为情绪的激荡而显得有些沙哑。
“以后，但凡有任何用得着我们ICAC的地方，你开口。”
一句话，便是一个承诺。
一个代表着整个廉政公署，许下的，分量重逾千钧的承诺。
陈正华站了起来，没有说话，只是上前扶住了他的手臂，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人相视一笑，所有的默契与交易，都在这一笑之中，尘埃落定。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在这场席卷了整个港府高层的巨大风暴里，那位不可一世的英籍总督察是蝉。
那群冲在台前，收割了所有赞誉的廉政公署是螳螂。
谁又是那只，潜伏在最高处，收敛着羽翼，将所有猎人与猎物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笑到最后的黄雀？
答案，已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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