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刚过,京城东宫外宅突然火光冲天。
孙芸一身黑衣,领着疾控司的人马悄然而至。她手中“奉旨查疫”的令牌在火光下泛着冷光,禁军见状纷纷退让。
院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草药味,寻常人只当是熏香,孙芸却嗅出其中曼陀罗与乌头交织的诡异气息。众人循着气味,最终在假山后发现一口伪装的枯井。
撬开石板,一股更浓的甜腥味扑面而来。火把照亮深不见底的石阶,水滴声在窖中回荡。
地窖里,数百只陶坛整齐排列,坛口用黄泥和朱砂密封。孙芸亲手撬开一坛,黑褐色的粘稠液体缓缓流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腥味。深处,一个紫檀木匣中静卧着一块雕刻九龙纹的紫铜母版,上刻“先帝密诏”四字,触手冰凉。
“封存!”孙芸下令。疾控司医官上前贴上特制封条。
不久,御史台、刑部、太医院要员相继赶到,面对眼前景象,无不倒吸凉气。
苏清梧捧着记录册子,手指微颤。她看着那伪诏母版,几乎能想象出此物若流出将掀起的血雨腥风。她蘸饱墨,力透纸背地写下:“证据确凿,东宫以药乱民,伪造密诏,图谋不轨。”
翌日,金銮殿上气氛凝重。
被废黜太子之位的萧玉鸢身着囚衣,被押至殿前。她虽狼狈,却面带冷笑:“一介女官,也敢审问本宫?孙芸,你凭什么?”
满朝文武目光齐刷刷看向孙芸。
她缓步出列,手中捧着一个从地窖取出的药罐。
“臣不敢审问。”孙芸声音清晰传遍大殿,“臣只是在陈述事实。”
她举起药罐:“此乃安神散母液。主料曼陀罗、乌头、朱砂,皆剧毒。服之短时恍惚,久则神智溃散,恰如某些人,”她目光锐利直刺萧玉鸢,“表面慈悲,内里早被权欲噬心!”
言毕,她猛然扬手,将陶罐狠狠砸向金殿地面!
“砰,”陶罐四分五裂,黑褐色毒浆迸溅,甜腥味瞬间弥漫大殿。
龙椅上的皇帝脸色铁青,猛拍扶手:“查!给朕彻查此方!”
“陛下,不必查了。”太医院院判谢云归出列,手捧泛黄古籍,“此方与三十年前巫蛊大案禁药迷魂引九成相似。”
满朝哗然。三十年前巫蛊案,血流成河。
谢云归继续道:“唯一不同,是“安神散”多加了一味甜菊。此物无毒,却能完美掩盖乌头苦涩,让服用者不知不觉沉沦。此等心机,比之当年凶手更显处心积虑!”他转身直视萧玉鸢:“你曾污蔑他人用邪术,可看这满城被药瘾控制的百姓!到底谁才是邪术?”
萧玉鸢身体一晃,还想狡辩,被一个清脆女声打断。
“臣女陈氏,有本奏!”
陈潇潇昂首走出,手捧厚厚账册:“陛下!东宫近三年通过净心堂,以香火捐名目非法敛财十七万三千四百两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