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一出，满城哗然。
春祭前三日，一张盖着“疾控司”朱红大印的告示贴满了京城大街小巷。说是近来京中妇人多犯“春躁癔”，特设十处义诊棚，由孙芸亲自坐镇，免费发放“宁神丸”。
长公主府里，陈潇潇一巴掌拍在桌上，笑得前仰后合：“宁神丸”？孙芸这名字取得太文绉绉了！要我说，就该叫“清醒丹”，吃了不上当，不受骗，还能一眼看穿那些男人的鬼把戏！”
她风风火火地招呼下人：“快去绣坊，订一万个云锦锦囊，上面就绣‘孙副使亲授·防骗指南’！”
孙芸正耐心地对一位老妇人解释：“大娘，您这几天头晕，不是撞邪，是肝火太旺。就像灶台火太大，锅里的水都要烧干了，能不晕吗？”
老妇人听得直拍大腿：“哎哟！可不是嘛！我家那口子还说我要得道升仙了！”
孙芸笑着递过药包，顺手在纸上画了个灶台和一个小人，围观的妇人们都哄笑起来。
疾控司营帐里，苏清梧翻着厚厚的反馈记录，忽然笑出声。
“有意思……这位李娘子说，昨晚梦见她相公跪在仙姑面前表忠心，幸亏闻了怀里的清醒丹，才识破幻象。”
她不知道，这些话传到市井里，就变成了：“吃一颗清醒丹，连春梦都不做错人。”
“我明白了！”苏清梧冲进孙芸的营帐，“这不是病，是害怕！是怕自家男人被蛊惑了，抛妻弃子！”
孙芸放下医案，目光沉静：“所以我们的清醒丹，给的是心安。”
“还不够！”苏清梧眼睛发亮，“再加一味’定情散’，就说能锁住郎君的心，让他再不想别人。”
她压低声音：“用玫瑰露和合欢花粉调香，对外就说采自千年古树，专破邪缘。”
孙芸笑了：“好，就让科学，借一回迷信的东风”。
三天里，义诊棚发出八千多份药丸，七家净心堂香火鼎盛，而民间的暗流，早已汇成大河。
春祭那天，天刚亮，东宫的马车就载着一桶桶“安神散”驶向城门。车队才进城，就被黑压压的人群围住了。
一个素衣女子举着空碗，悲愤大喊：“东宫的安神散是迷魂汤！我男人喝了，梦里都要纳仙姑为妾了！”
甜腻的药味随风飘散，让人作呕。
这时，一声铜锣响彻街头。陈潇潇带着商会娘子军排众而出，手里举着一本账册。
“姐妹们！我查清楚了，那七家净心堂，地契铺面都在东宫名下！他们一碗汤成本不到一文钱，骗你们男人去听讲，再搜刮香火钱！这一个月，七家堂口收入堪比一司税银！”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骗子！拿我们的血汗钱养自己！”
“砸了这些黑心汤！”
百姓一拥而上，药车被掀翻在地，褐色汤药流得满地都是。木桶碎裂声、棍棒敲击声、哭喊声混成一片。
城楼上，孙芸凭栏远望。春风吹起她的发梢，带着药香和尘土味。
她手中拿着最新消息：三日发放八千多份清醒丹，有效九成二，城中纠纷案件少了四成。
一个侍女悄声上前，递来一个胭脂盒：“孙副使，大公主送来的。”
孙芸打开盒子，里面没有胭脂，只有一张纸条，带着萧知微身上特有的冷香，像是雪后的松针。
展开纸条，上面笔迹凌厉：“东城外净心堂药材中转的宅子，密道图已绘好。若愿意，明日可带人去查地下的药窖。”
孙芸指尖轻点盒面，想起三日前萧知微的话：“真正的病根不在街头，在地下。”
她轻轻合上盒盖，嘴角微扬。
这一仗，她们用满城药香，换来了掀棋盘的机会。
现在，该去看看对手的底牌了。
她把药罐砸向龙椅那天，我烧了最后一道遗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