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内,死寂如铁。青铜蟠龙柱上的雕纹在烛火中扭曲,映出百官战栗的倒影。沉水香的最后一缕青烟盘旋上升,仿佛也畏惧这即将爆发的寂静。
文武百官屏息凝神,冷汗浸湿了绣着禽鸟补子的官袍。他们的目光聚焦在玉阶中央那个手持账簿、身姿挺拔的女子身上——大公主萧知微。在大凤朝,女子居尊,科考入仕本是常态,但此刻她手持的,却是足以倾覆朝野的雷霆。
她的声音清晰冷静,却字字千钧:“天启三十七年,白驼山主以西域商队为名,三年内向京中输送奇毒‘琉璃碎’三百斤,换取金驼两千匹,经手人,内务府总管,赵全忠。”
殿内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白驼山是西域邪道,琉璃碎更是禁药!
萧知微翻动账簿,羊皮纸页发出脆响。“同年,前朝萧玉鸢残党,以‘北境军饷’名目通过同源钱庄洗钱四十七万两,其中二十万两流入后宫,经手人,依旧是赵全忠。”
几位兵部老臣脸色惨白,一名老将猛地呛出血来。
“天启三十八年,内廷采办司以三倍价采买药材,差额在城外‘慈安堂’养死士三百名。这三百死士,只听一人号令——”萧知微声音陡然拔高,目光锐利地射向龙椅旁的珠帘,“那便是当今皇后!”
“放肆!”珠帘后传来尖利怒斥,带着颤抖。
群臣哗然,殿内如同炸开的蜂巢。这已不是党争,而是盘踞帝国心脏的阴谋!
萧知微合上账簿,心中默念:*田大人,拜托了。*她缓步走向殿中央的鎏金火盆,炭火正旺,热浪扑面。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她将账簿投入烈火。
火焰轰然腾起,映红半座金殿。纸页卷曲焦黑,噼啪作响。
“从今日起,大凤每一笔钱粮,皆需‘双印双审’!”她的声音压过火焰,“一印为民,一印为国!国库开,需户部、内阁双印;内帑出,需我萧知微与陛下玉玺共鉴!违者,以此账为鉴!”
殿外传来锁链拖地声。两名黑鹰卫押着面如死灰的赵全忠入殿,将他按跪在地。
赵全忠却抬头,露出诡异冷笑:“烧了?烧得好!萧知微,你烧不掉皇后的眼睛!你们不过是她棋盘上的棋子!”
萧知微居高临下,眼神冰寒:“她为何要跨国买毒?区区朝堂,何须三百斤‘琉璃碎’?”
赵全忠笑容一僵,眼中闪过慌乱,随即疯狂道:“因为真正的‘药奴’在军中!她要的是一支不怕死、只忠于她的铁军!”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近身,指尖泛紫,扣住赵全忠下颌,点其喉穴——正是栖凤阁的“锁喉印”。赵全忠顿时僵住,只能发出“嗬嗬”之声。
萧知微未阻拦。有些话,说得太明反招风暴。
那缕青烟,已乘风飘向皇城西北角的司天监高塔。
田芷涵正伏案疾书,对照星图与密录。她指尖在地图上滑动,墨迹未干。“金驼数量庞大却不入市……北境药材损耗率偏高却无疫病……每年冬至,那片废墟都有新燃香火……”她喃喃自语。
突然,她指尖顿住,颤抖地指向地图一角:“除非……这不是走私,是祭祀!他们在用赃款,于老镇北王战死之地,为‘镇北军’旧部重建衣冠冢!”
下属不解:“大人,这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