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金牙终于按捺不住，将问题直接抛给了他。
胡八一和王胖子也停下了议论，齐齐望来。
林渊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他抬起眼帘，平静地注视着大金牙。
“金爷，生意人讲究诚信为本。”
一句话，让里屋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大金牙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丝凝固。
林渊伸出手指，没有触碰任何物件，只是凌空一点，先是指向了那枚色彩斑繁的琉璃珠。
“这枚所谓的‘战国蜻蜓眼’，形制是对的，纹样也仿得有模有样。”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可惜，火气太重，是民国时期用德国进口的料子仿制的西周工艺品。虽然也算个小古董，能值点钱，但跟战国可挨不上半点关系。”
此言一出，大金牙嘴角的弧度彻底僵住。
林渊的目光又转向那枚玉蝉。
“老胡眼力不错，这确实是汉八刀的玉蝉，开门的老物件，年份很正。”
胡八一脸上刚露出一丝得意，林渊的下一句话就让他把表情憋了回去。
“而且，蝉翼的背面，靠近头部的位置，应该有一处极细微的土沁，呈牛毛状，细如发丝。”
林渊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若不是常年持在手中把玩，让包浆浸润，肉眼几乎无法分辨。”
胡八一闻言一愣，连忙将玉蝉翻过来，凑到眼前，几乎要把眼珠子贴上去。
他屏住呼吸，仔仔细细地观瞧。
片刻之后。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脸上瞬间被一种混杂着震惊与不可思议的神情所占据。
“我操！”
他失声低吼，声音都变了调。
“还真有！渊儿，你这眼睛是X光吗？！”
大金牙额角的位置，一层细密的汗珠已经控制不住地渗了出来。
那处牛毛沁，是他前两天自己关在屋里，用二十倍的高倍放大镜才找出来的暗记，自以为是独家发现的秘密，是这件玉蝉最大的价值所在！
可现在，这个年轻人，连手都没上，隔着一米远，就这么一眼道破！
这份眼力，已经不能用“高明”来形容了。
这是“恐怖”！
大金牙感觉自己的后心窜起一股凉气，他那两颗在掌心盘了半辈子、早已圆润如玉的文玩核桃，此刻竟停止了转动。
他瞬间收起了心中所有的试探与算盘。
那些自以为是的江湖伎俩，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幼稚得如同三岁孩童的把戏。
大金牙站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动作一丝不苟。
然后，对着林渊，恭恭敬敬地一抱拳，深深地弯下了腰。
他的语气里，再无半分生意人的圆滑，只剩下彻彻底底的诚恳与折服。
“林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
“您这才是真正的掌眼大家！”
“从今往后，但凡有任何差遣，我大金牙绝无二话！”
他知道，自己今天，是遇到真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