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金牙那间终日不见阳光的铺子里,空气中混杂着老木头、铜锈和陈年灰尘的味道。
林渊盘膝坐在太师椅上,双目紧闭,手指在虚空中缓缓划过,无形的轨迹勾勒出《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中的古老符文。整整两天,他几乎不眠不休,将脑中庞杂的知识体系彻底梳理、消化,化为己用。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力量,在他体内沉淀,愈发凝实。
铺子门帘猛地一掀,灌进一股京城初秋的凉风。
胡八一闯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亢奋,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信纸。
“有信儿了!”
他声音不大,却让一旁正拿鸡毛掸子百无聊赖拨弄着一个假玉璧的王胖子瞬间停下了动作。
“老胡,什么信儿?”
王胖子凑过来,一双小眼睛里全是精光。
胡八一将信纸在桌上拍开,指着上面一个地名:“岗岗营子!我一个老战友来的信,说他那儿,也就是我当年插队的地方,最近不太平。”
他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神秘的诱惑力。
“牧民手里,流出来不少好东西,都说是从一座金国大将军的墓里刨出来的!”
金国大将军!
这五个字,像一根烧红的烙铁,瞬间烫在了王胖子心尖上。他一把抢过信纸,嘴巴咧到了耳根,肥硕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操,老胡,真的假的?金国的大墓?那得有多少好宝贝!”
胡八一的眼神也灼热起来,这几个月憋在城里,英雄无用武之地,口袋比脸还干净。这个消息,无异于久旱甘霖。
林渊缓缓睁开眼,那股盘桓周身的气息悄然敛去。他看着激动难耐的两人,平静地开口。
“什么时候的消息?”
“刚收到!”胡八一答道,“我那战友说,事儿就发生在最近一两个月。岗岗营子那地方偏僻,消息传得慢,现在去,肯定还来得及!”
三人对视一眼,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
求财,更要求生。他们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干了!”
王胖子一拍大腿,唾沫星子横飞,“与其在这儿喝西北风,不如去内蒙啃羊腿!哪怕是假的,也总比干等着强!”
决定下得很快。
由大金牙坐镇京城,利用他的人脉提前铺开销货的渠道,打点各路关系。林渊、胡八一、王胖子三人则组成先头部队,即刻北上探路。
大金牙办事利索,东拼西凑,很快为三人备齐了盘缠和一些必要的装备。告别了这位满口金牙却颇为仗义的生意人,三人背着行囊,踏上了北上的绿皮火车。
车厢里拥挤不堪,汗味、泡面味和劣质烟草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浊流。火车哐当哐当,载着他们穿过城市,穿过平原,窗外的景色从高楼林立逐渐变为一望无际的黄土。
数日的舟车劳顿,几乎耗尽了人的所有精力。当他们终于从车上下来,踏上岗岗营子那片土地时,胡八一和王胖子都沉默了。
眼前是熟悉又陌生的黄土地,天空高远,空气干燥,风里带着沙土的气息。
这里,承载着他们最热血也最迷茫的青春。
凭借着记忆,他们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当年关系最好的老支书家。土坯房,小院子,一切都和记忆中相差无几。
老支书见到他们,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惊喜,拉着两人的手,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大声嚷嚷着,非要杀羊款待。
热情的招待让旅途的疲惫一扫而空。
夜幕降临,土炕上摆开了酒席。手把肉,马奶酒,气氛热烈。
几碗烈酒下肚,王胖子有些按捺不住,借着酒劲,凑到老支书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