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书大爷,跟您打听个事儿。听说……最近村里有人弄着些老物件、古董啥的?”
话音刚落,原本喧闹的酒桌,气氛瞬间微妙地变了。
老支书端着酒碗的手停在半空,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脸上的褶子堆得更深了。
“唉,别提了!”
他将碗里的酒一口闷下,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
“你们说古董?”
老支书的声音透着一股子无奈和晦气。
“个把月前,县里来了考古队,就在村子东头的牛心山下,挖出了一座大墓,说是辽代的!”
“不光把墓给挖了,还他娘的搞什么文物普查,挨家挨户地查!把我们这儿传下来的老物件,瓶瓶罐罐,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收走了!就给了几块钱的补贴。”
“轰”的一声。
王胖子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手里的酒碗“哐当”一声掉在桌上,酒水洒了一片。
“什么玩意儿?都让考古队给捷足先登了?”
他猛地站起来,一张胖脸涨成了猪肝色,“那咱们这趟……不是他妈的白来了吗!”
胡八一的脸色也瞬间垮了下去,眼神里的光彩迅速黯淡。他靠在炕沿上,只觉得浑身发冷,本以为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没想到却是一场空欢喜。
竹篮打水,一场空。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两人所有的激情和希望都被一盆冷水浇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满心的泄气和沮丧。
唯有林渊。
他依旧坐得笔直,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端起酒壶,给老支书面前空了的酒碗续上,动作沉稳,没有一丝颤抖。
“支书大爷,考古队的人,都说挖的是辽墓?”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老支书接过酒碗,点点头:“可不是嘛!来的都是文化人,戴着眼镜,说的头头是道,我们这些大老粗也听不懂,反正就是辽代的墓。”
考古队……辽墓……
而他们听说的传闻,却是金国大将军墓!
这两个词,在林渊的脑海中反复碰撞。
辽与金,虽是前后相继的朝代,却是不共戴天的死敌。女真人踏破上京,将辽国皇族屠戮殆尽,才建立起大金国。
一个念头,精准地切入了所有混乱信息的内核。
考古队挖的,很可能只是一个幌子,一个用来掩人耳目的疑冢。
又或者说,他们根本就没找对地方!
那座传说中的金国大将军墓,一定还潜藏在这片广袤土地的某个角落,静静等待着。
林渊的嘴角,勾起一道极难察觉的弧度。
这趟,非但没有白来。
反而,更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