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战指挥室的空气沉重得能挤出水来。
精密仪器运行的低频蜂鸣，是此刻空间里唯一的声音。几十名肩扛将星的帝国高级军官，曾几何时，他们是跺一跺脚就能让一方战区震颤的人物。
此刻，他们却像一群等待审判的囚犯，僵硬地站立着，视线死死钉在自己擦得锃亮的军靴上。
汗水浸湿了他们笔挺军装的衣领，却没有一个人敢抬手去擦。
伊凡的巨幅全息投影悬浮在指挥长桌的尽头，那张年轻而俊美的面孔上，没有任何情绪的波澜。正是这种极致的平静，构成了无形的绞索，紧紧勒住了每一个人的脖颈。
他们引以为傲的钢铁防线，他们经营多年的军事堡舍，在那些代号为“蜘蛛”的渗透者面前，被证明不过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帝国的未来，掌握在能够适应变革的人手中。”
伊凡的投影开口，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来，不带一丝温度，每一个字节都像冰冷的钢针，刺入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现在，我需要最新的战况报告。”
死寂被打破。
一名新近宣誓效忠的集团军司令，身体猛地一颤，几乎是本能地向前迈出一步。他强迫自己抬起头，迎向那道俯瞰众生的目光。
“陛下。”
他的声音干涩，带着无法抑制的敬畏。
他顿了顿，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他们……他们装备了鹰酱最新一代的‘幽灵’单兵系统，具备短时光学迷彩与热成像屏蔽能力。在过去的一周，我们部署在前线的三位高级指挥官，都在自己的指挥部内……遭到了精准刺杀。”
“又是鹰酱的走狗。”
伊凡的眼神，那双由数据流构成的眼眸，似乎暗沉了一瞬。
“常规的报复手段，他们早已预料到。”
他的声音平铺直叙，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酷。
“派出我们的特种部队，只是走进他们预设好的屠宰场，徒增伤亡。”
将军们的脸上浮现出屈辱与不甘。那是帝国最精锐的军官，却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一群见不得光的鬣狗如此轻易地猎杀。这简直是抽在整个帝国军队脸上的耳光。
伊凡对他们的情绪毫无兴趣。
他的目光从这些旧时代的将领身上移开，转向了自己投影身侧那片空无一物的阴影。
那里，站着一道沉默的身影。
一个纯粹的精神指令，在非物质的层面瞬间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