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着紫鸢的脚步,林凡和叶知秋踏入了这片隐匿于山水之间的建筑群。雾气在晨曦中缓缓流动,为青瓦白墙的楼阁蒙上一层神秘的面纱。沿途偶尔遇到一些身着同样淡紫或青色服饰的人员,皆步履轻盈,神情肃穆,见到紫鸢只是微微颔首,并不多言,纪律森严可见一斑。
紫鸢将二人引至一处临水而建的独立小楼。“二位暂且在此休息,楼主事务繁忙,得空便会召见。”她语气依旧平淡,安排了一名侍女送来清水、食物和干净的衣物,以及一些疗伤药物。“叶姑娘的伤,稍后会有楼中医师前来诊治。”
说完,紫鸢便转身离去,留下林凡和叶知秋在这间陈设雅致却略显清冷的房间里。
林凡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是一片静谧的湖泊,远处山峦叠嶂。景色虽美,他却无心欣赏。这听雨楼处处透着诡异,看似客气,实则戒备森严,他们如同被软禁在此。
“叶姑娘,你觉得这听雨楼……”林凡转身,看向正自行运功调息的叶知秋。
叶知秋睁开眼,目光扫过房间内外:“深不可测。紫鸢武功已是不凡,这楼中气息沉稳深厚者不在少数。那位楼主,只怕是了不得的人物。”她顿了顿,低声道,“既来之,则安之。眼下我们伤势未愈,外面追兵环伺,此处倒也算个暂时的避风港。但万事需小心,不可尽信。”
林凡点头称是。不多时,一名老医师前来为叶知秋诊脉疗伤,手法娴熟,用药精良,确实非寻常郎中可比。林凡也趁机处理了自己身上的伤口。
一整天都在平静中度过,除了送饭的侍女,再无他人打扰。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反而让林凡更加不安。他反复摩挲着怀中的玄铁令,思绪万千。
直到翌日下午,紫鸢才再次出现。“楼主有请林公子。”她看向林凡,又补充道,“楼主言明,此次只见林公子一人。”
叶知秋眉头微蹙,但并未多言,只是对林凡使了个“小心”的眼色。
林凡深吸一口气,知道关键时刻终于到来。他跟着紫鸢,穿过几重庭院,来到一座位于最高处的阁楼前。阁楼匾额上书“听雨”二字,笔力苍劲,隐隐透着一股威严。
紫鸢在门前止步,示意林凡独自进去。
推开沉重的木门,内部光线幽暗,只有几盏长明灯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道。一个身影背对着门口,站在一幅巨大的山水画前,负手而立。那人身着简单的灰色布袍,身形并不高大,却给人一种山岳般沉稳的感觉。
“晚辈林凡,见过楼主。”林凡拱手行礼,心中忐忑。
那人缓缓转身。出乎林凡意料,听雨楼主并非想象中威严的老者,而是一位看上去约莫四十余岁的中年人,面容清癯,双目深邃如潭,仿佛能看透人心。他脸上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古井无波。
“林小友不必多礼。”楼主的声音平和,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请坐。”
两人在窗边的茶案旁坐下。楼主亲手沏茶,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只是一位好客的主人。“一路奔波,受惊了。”他将一杯清茶推到林凡面前。
“多谢楼主相助。”林凡谨慎回应。
楼主微微一笑,目光似无意般扫过林凡胸口:“那枚玄铁令,小友可带在身上?”
林凡心中一紧,知道戏肉来了。他点了点头,并未立即取出。
楼主并不催促,品了口茶,缓缓道:“此令关系重大,牵扯一桩二十年前的旧案,名曰‘天罡之殇’。小友可知天罡盟?”
林凡摇头:“晚辈孤陋寡闻。”
“不知亦是福气。”楼主叹道,“天罡盟,乃二十年前武林正道翘楚,盟主洛天擎侠肝义胆,武功盖世,麾下三十六天罡星皆是人中豪杰,一时风头无两。然而,就在其如日中天之际,一夜之间,总坛被血洗,洛天擎及其核心成员尽数陨落,天罡盟烟消云散。成为武林最大悬案。”
林凡屏息静听,没想到玄铁令背后竟是如此惨烈的往事。
“官方说法,是魔教余孽报复所为。但疑点重重。”楼主继续道,“而你这枚玄铁令,据传乃是洛天擎生前密令,或许记载了当年惨案的真相,亦或是天罡盟遗留的巨大财富或武学宝藏的线索。因此,黑煞殿及其幕后之主,才会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得到它。”
“幕后之主?”林凡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楼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黑煞殿不过是一把刀,真正握刀之人,隐藏极深,或许与当年天罡盟覆灭有莫大关联。这也是我听雨楼插手此事的原因之一——查明真相,以免江湖再起浩劫。”
他看向林凡,语气诚恳:“林小友,你怀璧其罪,已成众矢之的。单凭你一人之力,绝无可能保住此令,更可能招致杀身之祸。我听雨楼愿与你合作,共解此令之谜。我可立誓,若得宝藏,你我可共享;若涉恩怨,听雨楼愿为你承担。你意下如何?”
林凡心潮澎湃。楼主的话语极具诱惑力,也似乎合情合理。但他并未被完全冲昏头脑,师父“不轻信他人”的告诫言犹在耳。这楼主看似坦荡,但为何只字不提听雨楼自身在此事中的利益?仅仅是为了江湖公道?
他沉吟片刻,问道:“楼主厚爱,晚辈感激。但晚辈有一事不明,听雨楼为何对二十年前的旧案如此在意?又为何选中晚辈作为合作对象?”
楼主似乎料到他有此一问,淡然一笑:“听雨楼立足之本,便是洞悉天下秘辛。天罡之殇乃武林最大谜团,解开它,是每一代楼主的夙愿。至于选中小友,”他目光深邃地看着林凡,“只因你是机缘之下,得到此令之人,身世清白,与各方势力瓜葛最少,是最好的人选。况且,我观小友面相,并非福薄之人,或能成此大事。”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却让林凡感觉更像是一种敷衍。他隐隐觉得,楼主必定还有更深的图谋未说。
“此事关系重大,请容晚辈考虑一二。”林凡没有立即答应。
楼主也不强求,点头道:“理应如此。小友可在此安心住下,慢慢思量。若有需要,可随时让紫鸢找我。”他端起茶杯,示意送客。
林凡起身告辞。走出听雨阁,阳光刺眼,他却觉得心中迷雾更浓。楼主的提议看似是条明路,但直觉告诉他,这听雨楼的水,比落霞镇更深。而那位身份成谜的叶知秋,在此事中又扮演着什么角色?他抬头望向小楼的方向,心中已有决断,必须尽快与叶知秋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