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紫衣女子在山林中穿行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条隐匿在峡谷中的湍急河流。河岸边,停泊着一艘外观普通的乌篷船,但仔细看去,船体吃水颇深,显然用料扎实,并非寻常渔舟。
船头站着一名戴着斗笠的艄公,见到紫衣女子,默默点头示意。紫衣女子率先跃上船头,转身对林凡和叶知秋道:“由此水路下行,明日清晨可抵达安全之处。”
林凡和叶知秋相继上船。船舱内比想象中宽敞整洁,点着一盏气死风灯,光线昏黄却稳定。紫衣女子示意两人坐下,自己则坐在对面,摘下了短弓,但细剑依旧佩在腰间。
船只缓缓离岸,顺流而下,速度颇快。两岸峭壁黑影幢幢,唯有河水哗啦作响。
“现在,可以说了吗?”林凡打破沉默,看向紫衣女子,“听雨楼,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为何要帮我?”
紫衣女子,自称“紫鸢”,平静地开口:“听雨楼,是一个情报组织,亦接受委托,处理一些……特殊事务。历史渊源,不便多言。楼主神通广大,知晓江湖诸多秘辛。至于为何相助林公子,”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凡怀中(尽管令牌并未露出),“楼主认为,玄铁令所关联的,不仅仅是墨阁与黑煞殿的恩怨,更牵扯到一桩二十年前的武林公案。此令留在公子手中,只会引来无穷祸患,而若落入黑煞殿或其幕后主使之手,则后果不堪设想。”
林凡心中一震!二十年前的武林公案?这玄铁令竟然牵扯如此之深!他强作镇定:“楼主的意思是,听雨楼想接手这玄铁令?”
“非是强取。”紫鸢摇头,“楼主希望与公子合作。听雨楼可提供庇护,并借助楼主智慧,解开玄铁令之谜,或许能还当年那桩公案一个真相。至于令牌最终归属,届时再议不迟。”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林凡和叶知秋都明白,所谓的“合作”往往建立在实力不对等的基础上。听雨楼看中的,无非是玄铁令可能带来的利益或秘密。
“二十年前的公案,可是指‘天罡盟’一夜覆灭之事?”一直沉默的叶知秋忽然开口,语出惊人。
紫鸢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重新审视叶知秋:“叶姑娘果然见识不凡。此事江湖知者甚少,不知姑娘从何得知?”
叶知秋冷笑一声:“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若玄铁令真与天罡盟有关,那牵扯的可就不仅仅是江湖恩怨了。听雨楼,真有能耐接下这烫手山芋?”
天罡盟?林凡又是一头雾水。他发现自己对这个江湖的了解,实在太浅薄了。这些陌生的名字和往事,如同沉重的迷雾,压得他喘不过气。
紫鸢神色恢复平静:“听雨楼既然敢插手,自有分寸。叶姑娘既然知晓内情,更应明白,单凭个人之力,绝无可能应对接下来的风暴。”
船舱内陷入短暂的沉默。林凡消化着这些惊人的信息,只觉得怀中的令牌更加沉重。他原本只以为是卷入了一场门派争斗,现在看来,竟是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历史漩涡。
“我还有一个问题。”林凡看向紫鸢,“柳红烟,柳姑娘,可是你们听雨楼的人?”这是他心中一直的疑问。柳红烟指引他去风鸣客栈,而风鸣客栈似乎又与听雨楼有所关联(从醉春风那两人的对话中可知)。
紫鸢微微摇头:“柳红烟并非楼中之人。她与墨阁有些渊源,行事亦正亦邪,楼主对其评价是‘不可控的变数’。她指引公子去风鸣客栈,或许有其自身目的,我楼只是顺势而为。”
这个答案并未让林凡完全释疑,反而觉得这潭水更深了。
就在这时,船身轻轻一震,似乎靠上了码头。紫鸢起身:“到了。请二位随我下船,此地乃我楼一处隐秘据点,可安心休息。”
林凡和叶知秋跟着紫鸢走出船舱。外面天色微明,雾气弥漫。码头连接着一片依山而建的建筑群,风格古朴,隐匿在山水之间,难以被发现。
然而,就在他们踏上码头石板路的一瞬间,林凡眼角的余光似乎瞥到,远处雾气中,一道模糊的黑影一闪而逝,快得如同幻觉。
是听雨楼的暗哨?还是……其他不速之客?
林凡的心再次提了起来。这处所谓的“安全据点”,真的安全吗?听雨楼主迟迟不现身,仅凭紫鸢一面之词,实在难以让人完全安心。而叶知秋紧蹙的眉头也表明,她同样心存疑虑。
前方雾气缭绕的楼阁,仿佛一张巨兽的口,等待着他们的进入。玄铁令的秘密,二十年前的公案,听雨楼的目的,叶知秋的身份……无数谜团交织在一起。林凡知道,踏入这道门,他将再难回头。而那道雾中一闪而逝的黑影,如同一个不祥的预兆,预示着这场风波,远未到平息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