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更梆声隐约从远处传来,听雨楼内一片寂静,唯有巡夜人规律的脚步声在庭院间回荡。林凡和叶知秋屏息贴在门后,听着脚步声逐渐远去。
“就是现在。”叶知秋低语,轻轻推开一道门缝,确认外面无人后,如同狸猫般闪出。林凡紧随其后,心脏怦怦直跳。
两人借着建筑物的阴影,按照叶知秋白日探查的路线,小心翼翼地向后山方向潜行。叶知秋对听雨楼的布局似乎已有相当了解,总能巧妙地避开明哨和巡逻路线。她的伤势似乎已无大碍,身法轻盈迅捷。
途中经过一处转角时,两名守卫正靠在墙边打盹。叶知秋示意林凡停下,她取出那截竹管,拔开塞子,一股极淡的异香随风飘向守卫。不过片刻,那两名守卫便脑袋一歪,沉沉睡去。
“走!”叶知秋低喝一声,两人加速穿过这片区域。
越靠近后山,守卫越发稀疏,但地形也越发险峻。终于,他们来到了后山悬崖边。悬崖下方,传来湍急的水流声,黑暗中看不清具体情况,只觉深不见底。
“悬崖下有一条暗河,与外部河流相通。这是唯一可能避开正面封锁的路径。”叶知秋快速说道,从行囊中取出一捆纤细却异常坚韧的绳索,一端牢牢系在一块突出的巨石上,“我先下,你紧随其后。到底后立刻下水,顺流而下,不要停留!”
林凡看着深不见底的黑暗,咽了口唾沫,但事已至此,别无选择。他点了点头。
叶知秋不再多言,抓住绳索,身形一纵,便敏捷地向崖下滑去,很快消失在黑暗中。林凡等了几息,估计她已下降一段距离,也抓住绳索,开始向下攀爬。
悬崖陡峭,岩石湿滑。林凡全靠一股求生意志支撑,小心翼翼地下滑。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越来越清晰的水流轰鸣。下降了约莫二三十丈,脚下终于触及了实地,是河边一片狭窄的碎石滩。
叶知秋已在滩边等候,正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暗河在此处形成一个回旋,水流相对平缓,但前方不远处就是奔涌向下的主流。
“快下水!”叶知秋催促道。
两人脱下外袍(以免浸水后过于沉重),深吸一口气,跃入冰冷刺骨的河水中。水流立刻裹挟着他们向下游冲去。林凡拼命划水,保持头部露出水面,紧跟在前方的叶知秋身后。
河水冰冷湍急,黑暗中不辨方向,只能随波逐流。不时有突出的岩石擦身而过,惊险万分。也不知漂流了多久,林凡只觉得四肢几乎冻僵,力气渐渐耗尽。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时,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弱的灯光!灯光来自岸边一处不起眼的岩缝。
“那边!”叶知秋精神一振,奋力向灯光处游去。林凡也鼓起余勇跟上。
靠近岩缝,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是一个小小的天然码头,停着一艘窄小的乌篷船。船上挂着一盏气死风灯,灯下站着一名头戴斗笠的艄公,正是接应之人。
两人狼狈不堪地爬上小船,瘫倒在船舱里,冷得浑身发抖。艄公默默递过两条干燥的毛毯,然后熟练地撑船离岸,小船悄无声息地滑入主流,向下游驶去。
“暂时安全了。”叶知秋裹紧毛毯,脸色苍白,但眼神明亮,“接应的是我的人。”
林凡松了口气,一股极度的疲惫感袭来。他看向叶知秋,心中充满了疑问:她到底是谁?为何在听雨楼有内应?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然而,没等他开口询问,叶知秋却忽然脸色一变,侧耳倾听片刻,低声道:“不对!有船跟上来了!速度很快!”
林凡一惊,挣扎着坐起,望向船后。果然,在朦胧的夜色中,可见后方远处有几点灯火,正快速逼近!听雨楼的人竟然这么快就追来了?!
艄公也发现了情况,奋力划桨,小船速度加快。但后面的追船显然更大更快,距离在不断拉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