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是“杀死。”
而“杀死”,是一种效率很低,且会留下很多麻烦——比如尸体、记忆、以及对他人造成的因果影响——的、属于凡人的处理方式。
对于追求完美与效率的罗森而言,那太过粗糙了。
他伸出了自己的食指,在那枚阿戈摩托之眼散发出的、柔和而神圣的翠绿色光芒的映衬下,他的指尖仿佛也变成了由翡翠雕琢而成的艺术品。
然后,他轻轻地,点在了卡西利亚斯那凝固的、冰冷的眉心之上。
嗡——
在罗森那双倒映着宇宙生灭的眼眸里,整个世界的景象,再次变了模样。
物质消失了,能量消失了,空间的概念也变得模糊不清。
一条独属于“卡西利亚斯”这个存在的、闪烁着微光的、充满了无数岔路与可能性的个人时间线,清晰无比地,如同一条蜿蜒曲折的星河,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条从他在襁褓中的第一声啼哭开始,到此刻即将堕入永恒黑暗为止,记录了他所有经历、所有思想、所有因果的……光阴之河。
每一个瞬间,每一个选择,每一个念头,都在这条河中化作了一粒闪光的沙砾。
罗森的意念,如同一个不属于这个宇宙的、更高维度的观察者,沿着这条光河,开始了逆流而上。
他的“视线”掠过无数的画面:
他看到了,这个男人因为失去挚爱而跪在滂沱大雨之中,那撕心裂肺的痛苦与对世界规则产生的、刻骨的迷茫。
他看到了,他在卡玛泰姬学习魔法时,那不眠不休的勤奋与深入骨髓的偏执,对知识的渴望几乎化为了一种病态的贪婪。
他看到了,他因为对生命终极意义的理解不同,与古一在藏书馆发生激烈争吵时的愤怒与不甘,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对“真相”被隐藏的怨恨。
最终,他的意念,停留在了这条时间长河中一个毫不起眼的节点上。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在一个寂静的深夜,卡西利亚斯趁着无人之际,偷偷潜入禁书区,翻开了那本被层层封印的、记载着黑暗维度知识的禁忌之书。
他看到了他第一次用颤抖的声音,念出那个盘踞在黑暗维度中的、以吞噬时间为生的恐怖存在——多玛姆——的名字,进行跨维度接触的那个……关键节点!
那里,是这条时间线,从一个追求真理的求道者,走向一个毁灭世界的狂信徒的……堕落源头。
是一切错误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