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那即将燃尽北荒天穹的禁忌之光,竟诡异地凝滞了。
光芒的源头,麒麟族老祖地阙那干枯的身躯剧烈颤抖,他耗尽最后寿元与神魂点燃的魂灯,其光焰本应如神罚之矛,洞穿虚妄,直指灵曦的真身所在。
然而,就在那光芒即将触及因果法则的临界点时,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呼——
北荒大地上,无论是修士洞府里的长明灯,还是凡人村落的篝火,甚至是地脉深处涌动的熔岩之光,都在同一瞬间,悄然熄灭。
夜空之上,漫天星辰的光辉被一层看不见的帷幕遮蔽,天地陷入了极致的死寂与纯粹的黑暗。
这并非简单的黑暗,而是一种剥夺了“光”之概念的虚无。
所有生灵都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仿佛世间一切温暖与希望都被抽离。
与此同时,遥远的焚天崖,浴火殿的一角。
灵曦正静静地坐在屋檐下,身前的小案上,摆着一盏样式古朴的青铜灯。
灯芯的火苗,在这片被剥夺了光明的世界里,竟是唯一的亮色,温暖而恬静。
她抬起眼,清澈的眸子倒映着那片死寂的黑暗,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随即,她微微俯身,对着那唯一的火苗,红唇轻启,呵气如兰。
“噗。”
灯,灭了。
就在这盏灯熄灭的瞬间,灵曦的识海中,一道冰冷而机械的声音准时响起:
【检测到大规模因果追溯类禁术锁定,判定为恶意攻击。】
【启动被动防御机制:“命运回旋镖”。】
【正在反转因果流向……反转成功。】
北荒麒麟族圣地,那凝滞的禁忌之光猛地一颤,随即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以比绽放时快上百倍的速度,疯狂地倒卷而回!
“不——!”
地阙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嘶吼。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足以焚灭一个时代的光,没有射向敌人,反而化作一道毁灭性的洪流,狠狠地倒灌进自己的眉心识海!
剧痛没有如期而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恐怖的体验。
地阙的神魂被强行拖入了一条逆流的时间长河。
他的一生,开始以一种光怪陆离的方式极速倒放。
他看到自己成为麒麟族老祖,权倾北荒,呼风唤雨;看到他中年时期,野心勃勃,用铁血手段镇压异己,巩固权柄;看到他青年得志,天赋绝伦,被誉为麒麟族万年不遇的奇才;看到他幼年之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是族中捧在手心的明珠……
记忆的画面飞速闪掠,所有荣光与辉煌都化作了过眼云烟。
最终,时间的长河戛然而止,画面定格在了数百年前的一个午后。
那时的他,意气风发,正带着一群麒麟族子弟,将一个浑身浴血、翅膀折断的凤族少年踩在脚下,肆意凌辱。
他听见自己当年那充满轻蔑与傲慢的声音响起:“废物就是废物,就算流着凤凰的血,也只配在地上爬!”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淡漠,不含丝毫情感的女声,仿佛跨越了时空,直接在他的神魂深处炸响:
“你查我十次,我还你百倍。”
“啊啊啊啊——!”
地阙的惨叫声终于冲破了禁锢,响彻了死寂的北荒。
他的双眼流下血泪,识海在因果反噬下寸寸崩裂。
他看到了自己最不堪的过往,也看到了自己最恐惧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