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后,深夜。
浴火殿内,原本安睡的金凤猛然惊醒,一声压抑的抽泣从喉间溢出。
她像离水的鱼,大口喘息着,华美的羽纱寝衣已被冷汗彻底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曲线。
又来了,又是那个梦!
梦境里,无尽的深渊之下,一双比永夜更深沉、比深渊更冰冷的凤目死死凝视着她。
那目光不带丝毫情感,却仿佛蕴含着吞噬一切的贪婪与饥渴。
一个低沉、沙哑,仿佛无数怨魂交织而成的声音,在她灵魂深处一遍遍回荡:“血脉归我,躯壳……予你。”
就在金凤心神将碎之际,一只温凉的手掌轻柔地抚上她的额头。
一股清净平和的力量如溪流般涌入,瞬间驱散了梦魇残留的阴冷。
“别怕,只是个梦。”灵曦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柔和,仿佛有安抚人心的魔力。
金凤惊魂未定地抓住她的手,声音带着哭腔:“灵曦,我好怕……那双眼睛,它好像要吃了我!”
灵曦指尖在金凤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捻,眸光微凝。
她察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几乎无法捕捉的混沌气息。
这气息并非来自外界侵染,而是如同种子一般,从金凤梦境的最深处、从她神魂的缝隙中悄然滋生。
几乎是同一时刻,她脑海中,签到系统冰冷的电子音悄然响起:
【叮!
检测到异常精神烙印,能量属性:混沌。
源头追踪……已锁定:焚天崖底部。】
焚天崖!凤族禁地中的禁地!
灵曦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处绝地,竟藏着能污染凤族皇室血脉的诡异存在?
她安抚好金凤,唤来心腹侍女小赤,压低声音吩咐道:“去,暗中查一下,近一个月来,族中是否有其他子弟,尤其是年幼的凤凰,频繁做噩梦。”
小赤办事向来利落。
不过半日,她便带回了令人心惊的消息。
族中子弟噩梦频发之事早已不是秘密,只是被元凤强行压下,严禁外传。
更有甚者,一名负责看守焚天崖禁地的童子,前几日半夜被吓得嚎啕大哭,几乎失心疯。
据那童子断断续routes的供述,每到阴气最重的子时,焚天崖的崖底深处就会传来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哭声,似凤鸣又似鬼泣。
他曾壮着胆子探头望去,亲眼看到一道扭曲的黑影,顺着几乎看不见的石缝向上攀爬。
那黑影形似凤凰,却无半点神光,周身缭绕着不详的黑气,凡是它触碰到的崖壁苔藓,皆在瞬间化为焦灰!
元凤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当即下令封锁消息,将那童子关了禁闭,只说是胡言乱语,唯恐此事泄露,动摇整个凤族的根基。
“元凤……”灵曦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看来这位凤族之主,知道的远比表现出来的要多。
当夜,一队巡逻的羽卫惊慌失措地发现,新来的侍女灵曦竟失足跌入了靠近焚天崖的一道裂隙中。
他们七手八脚地将“昏迷”的灵曦救回,只见她脸色苍白,气息微弱。
灵曦被“唤醒”后,虚弱地咳嗽了几声,眼神带着几分怯懦与委屈,低声喃喃:“我……我只是想去捡公主白天掉在那里的玉簪……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