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抵灵山脚下时,晨雾正从万佛窟的缝隙里钻出来,带着股腐朽的檀香。玄奘将定海神珠揣进怀里,珠面的凉意透过衣襟渗进来,像黑袍人当年塞给他的短刀——总在最关键时让人清醒。
“这雾不对劲。”青毛狮怪用狼牙棒拨开眼前的雾气,棒尖沾着的雾珠竟凝成细小的佛文,“是‘迷魂雾’,能让人看见心魔。”他话音刚落,翠兰突然惊呼一声,指着雾里的影子——那影子里,黑袍人正被佛钉穿透胸口,锁魂塔的砖石砸在他身上,溅起的血珠里浮着小狼崽们的哀嚎。
“别信!”玄奘将佛骨玉佩按在翠兰眉心,玉佩的金光瞬间驱散了影子,“是古佛的幻术,想用心魔乱我们的阵脚!”
雾中突然传来钟声,敲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一只手从雾里伸出来,抓住了玄奘的手腕,力道大得像铁钳。玄奘刚要挥棒,却看见对方手腕上的佛珠——颗颗布满裂痕,最末那颗刻着“金蝉”二字。
“是自己人!”老僧的声音从雾里传来,他的袈裟比在黑风山时更破,胸口的反魂阵刺青被血染得发黑,“快随我来,古佛的眼线快到了!”
他引着众人钻进万佛窟的侧门,门后是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道,墙壁上刻满被凿掉的佛名,只留下深浅不一的坑洞。“这些都是反对古佛的僧人,”老僧摸着坑洞,指尖的血蹭在石壁上,“他们的名字被凿去,魂体被锁在莲台当养料。”
暗道尽头的石壁突然透出红光,老僧推开暗门,里面竟是间密室,桌上摆着盏“往生烛”——烛芯泛着青幽的光,正是黑袍人留下的字条里提过的“显踪烛”。烛火照在墙上,映出幅巨大的地图,标注着古佛残躯的位置,旁边用朱砂写着“需三人血祭:金蝉子转世、至纯生魂、守塔人半魂”。
“守塔人……是黑袍人!”小和尚突然捂住嘴,琉璃灯里的影子剧烈晃动,灯壁上的黑袍人正用刀划破手掌,将血滴在莲台裂缝里,“他早就知道自己会被当成祭品!”
玄奘的目光落在地图角落的小字上:“莲台基座有反制阵,需用‘三物’催动——金蝉子袈裟、还魂草芯、守塔人血。”他突然想起自己僧袍里的半片袈裟,与佛骨玉佩相撞时发出的轻响,原来黑袍人早把一切算好了。
老僧突然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打开时露出本泛黄的佛经,封皮上写着“金蝉子手札”。手札里夹着张字条,是黑袍人的笔迹:“老和尚,若我没回来,替我把这经给玄奘,他会懂。”
“他当年偷人参果,是为了给这经页防潮。”老僧的声音发颤,翻开经卷,里面果然夹着片干枯的人参果叶,叶上的纹路竟与反制阵的阵眼吻合,“他说这经里藏着古佛的克星——是金蝉子用自己本源炼的‘破妄火’。”
烛火突然“噼啪”爆响,门外传来脚步声,伴随着罗汉的狞笑:“找到你们了!古佛说,抓活的献祭,能让他醒得更彻底!”
老僧突然将往生烛往地上一摔,烛火瞬间燃起蓝焰,将暗道的入口封死:“我去引开他们!你们记住,反制阵要在三更天催动,那时古佛的残躯最虚弱!”他抓起密室角落的木鱼,边敲边往另一侧的通道跑,木鱼声里混着他的诵经声——不是灵山的经文,是黑袍人常哼的小调,“狼崽睡,狼崽乖,黑风山的月亮圆……”
玄奘摸着经卷里的人参果叶,叶上的纹路在佛骨玉佩的光照下渐渐发亮。青毛狮怪已经用狼牙棒砸开了通往莲台的暗门,门后传来锁链拖动的声响,黑袍人的半魂正被佛钉钉在莲台边缘,魂体上的伤口还在渗着黑气。
“等我们!”玄奘握紧定海神珠,珠面映出老僧的身影——他正被罗汉们围在中央,袈裟被佛钉刺穿,却仍在敲着木鱼,直到化作团蓝火,将罗汉们烧得惨叫连连。
密室的墙壁上,黑袍人刻的反制阵正在发光,阵眼处的凹槽恰好能放下人参果叶。玄奘将叶片嵌进去,佛骨玉佩的金光、定海神珠的青光、还有狼崽们项圈上的红光,齐齐汇入阵眼,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莲台方向传来古佛的怒吼,震得万佛窟的碎石簌簌落下。玄奘知道,老僧用生命换来的时间,绝不能浪费。他望着阵眼处跳动的光,仿佛看见黑袍人正站在那里,左脸的疤痕在光里皱成一团,却笑得比谁都明亮。
(活动时间:10月01日到10月0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