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漫过万毒谷的谷口,守脉树底的三叶草便已疯长至半尺高,叶片上的白纹在露水中泛着微光。玄奘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一片草叶,忽然顿住——那些看似杂乱的白纹,竟顺着叶脉连成了细小的符咒,与他佛骨佩上的纹路分毫不差。
“这纹路……”他正喃喃着,黑袍人已提着把匕首走了过来,靴底碾过草叶的脆响惊起几只停在草茎上的晨露。黑袍人弯腰挑起一片最大的三叶草,匕首尖轻轻划开草茎,一缕银丝顺着刀刃缠了上来,细得像蜘蛛丝,却带着金属的冷光。
“眼熟吗?”黑袍人扬了扬匕首,银丝在晨光里折射出淡紫的光晕,“前几日在炼尸人骸骨茧里捡的,当时只当是普通的尸丝,现在看来……”他忽然凑近,匕首尖几乎贴着玄奘的佛骨佩,银丝猛地绷紧,竟与佩上的纹路精准咬合,“这守脉树,怕是和那老东西的骸骨缠了不止一年半载。”
玄奘还没来得及回应,不远处传来青毛狮怪劈柴的闷响。只见青毛狮怪抡着斧头砸向木桩,火星溅在三叶草从里,竟燃起簇淡绿色的火苗,不像寻常火焰那般灼热,反倒带着股草木清香。火苗舔过草叶,非但没将其烧焦,反倒让叶片上的白纹更亮了些,像淬了层磷光。
“邪门!”青毛狮怪扔了斧头,挠着后脑勺凑过来,“这火烤着暖烘烘的,烧不死草还能让它发光,比我那暖炉好用多了!”他伸手想去拨火苗,却被黑袍人一把拽住。
“别碰。”黑袍人的声音沉了些,“炼尸人的东西,沾了没好事。”说罢,他用匕首将那簇火苗挑到石盘里,绿火在盘中明明灭灭,最终缩成颗珍珠大的绿晶,滚落到盘底。
几乎是同时,小黑突然从守脉树后窜出来,嘴里叼着块沾着露水的布料,径直跑到玄奘脚边,把绿晶扒拉到自己爪子下,用鼻尖顶给玄奘看。那布料上绣着半截莲花纹,正是前几日翠兰丢失的围裙一角。
“这孽畜,哪都有你。”黑袍人笑着踢了踢小黑的屁股,却见小黑突然弓起身子,将绿晶往玄奘手心推了推,喉咙里发出呜咽似的撒娇声。
玄奘握住绿晶的瞬间,守脉树突然轻轻震颤,树身浮现出无数细密的根须脉络,像张透明的网,顺着地面往黑风林的方向蔓延。他低头看向掌心的绿晶,里面竟映出个模糊的影子——像是个人形,被无数银丝缠在树芯里,正微微动弹。
“看来得去黑风林走一趟了。”黑袍人用匕首在地上划了道线,线痕处立刻冒出新的三叶草,“这树在给我们指路,树芯里藏的东西,恐怕比炼尸人的骸骨更麻烦。”
青毛狮怪已经扛起了斧头:“走就走,老子正嫌骨头痒!不过话说回来,这绿火烤馒头是不是更香?”
小黑似懂非懂,叼起绿晶往黑风林的方向跑了几步,又回头看玄奘,尾巴摇得像面小旗子。晨光穿过守脉树的枝叶,在绿晶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那些光斑竟顺着银丝,一点点爬向黑风林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