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低头看去。
只见自己的手腕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赫然在目,皮肉翻卷,甚至能看到下面白森森的筋腱。
温热的鲜血,如同打开了阀门的泉水,一股一股地向外狂涌,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袖,在地上汇成一滩刺目的暗红。
极致的疼痛和恐惧,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
“哇——!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他当场就哭嚎起来,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我的宝贝孙子!”
贾张氏在屋里一直支着耳朵听动静,这声惨叫一响,她第一个冲了出来。
当她借着月光,看到棒梗手腕上那恐怖的伤口和满地的鲜血时,那双三角眼瞬间瞪得溜圆,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疯了。
“啊!杀人了!杀人了啊!”
贾张氏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也顾不上地面的冰冷和肮脏,一边用手疯狂地拍打着自己肥硕的大腿,一边伸出手指,直挺挺地指向那个还没搞清楚状况、正一脸懵圈的傻柱。
“傻柱!你个天杀的挨千刀的!是你!就是你!”
她的声音尖利得能刺穿人的耳膜,每一个字都淬满了恶毒的怨恨。
“你个没安好心的东西!你故意的是不是!你存心要害我的孙子!你赔我的孙子!你赔我的命啊!!”
她一边哭嚎,一边在地上打滚,活像一头被激怒的老母猪。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秦淮茹也被这动静惊醒,她刚从夜班的工厂赶回家,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进院子,就看到儿子满手是血地躺在地上哭嚎,而自己的婆婆正指着傻柱破口大骂。
她脑子“嗡”的一声炸响,所有的理智都被眼前儿子凄惨的模样给冲垮了。
她不问青红皂白,甚至没有去问一句棒梗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只看到,儿子受伤了。
而傻柱,就站在旁边。
一股无名之火夹杂着护犊子的本能,瞬间席卷了她。
秦淮茹猛地冲到傻柱面前,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格外清晰。
傻柱的酒意本就没全醒,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晕头转向,耳朵里嗡嗡作响,半边脸颊火辣辣地疼。
他整个人都懵了。
他看着在地上撒泼打滚的贾张氏,看着满手是血、哭得撕心裂肺的棒梗,又看着眼前这个双眼通红、怒视着自己的秦淮茹。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百口莫辩。
第二天,这个消息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轧钢厂。
陈锋正在食堂打饭,耳边充斥着工友们添油加醋的议论。
“听说了吗?傻柱把邻居家孩子给弄伤了,手筋都割断了!”
“真的假的?傻柱那么浑,也不至于对一个孩子下手吧?”
“谁知道呢,听说那家人已经闹到厂里来了,非要傻柱赔钱呢!”
陈锋端着饭盒,找了个角落坐下,慢条斯理地吃着饭。
他听着这些议论,脸上波澜不惊,心中却只觉得讽刺。
报应。
他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轻轻咀嚼着。
棒梗这个小畜生,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把自己给废了,纯属活该。
而傻柱这个冤大头,被贾家这群吸血鬼赖上,怕是脱不了身了。
挺好。
陈锋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
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狗咬狗,一嘴毛,这出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