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月凉如水。
四合院里万籁俱寂，只有几声不知名的秋虫在墙角固执地鸣叫，更衬得这夜色深沉。
贾家东屋，油灯的火苗在昏暗中跳跃，将墙上的人影拉扯得扭曲怪异。
“棒梗，我的好孙子，醒醒。”
贾张氏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嘶嘶地吐着信子。她那双三角眼里，此刻正闪烁着与这静谧夜晚格格不入的恶毒光芒。
被她从被窝里摇醒的棒梗，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
“奶奶？”
“嘘——”贾张氏把一根粗糙的手指按在嘴唇上，凑到孙子耳边，温热的气息里满是怨毒，“那个姓陈的王八蛋，你忘了他怎么害咱们家的？现在你爹在床上动不了，你妈在厂里受累，你天天只能啃窝头喝清汤！这都是他害的！”
她的话语如同魔咒，每一个字都在精准地撩拨着棒梗心中那早已被种下的仇恨种子。
棒梗年纪虽小，却在贾张氏日复一日的言传身教下，学了一肚子的阴损坏水。一听到“陈锋”这个名字，他眼里的睡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与他年龄不符的狠戾。
“奶奶，你想让我干啥？”
“去！”贾张氏的眼中迸发出一抹兴奋的凶光，“把他家新换的窗户玻璃给划了！用石头，狠狠地划！让他也知道知道，咱们贾家的人，不是好欺负的！”
一听是去搞破坏报复陈锋，棒梗立刻来了精神，小小的胸膛里涌起一股病态的激动。
他从床上翻身而起，连鞋都顾不上穿好，蹑手蹑脚地溜出了家门。
冰凉的地面让他的脚底板一阵刺痛，但他毫不在意。
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清冷的月光洒在地上，映出他瘦小的、鬼祟的身影。
他摸到陈锋家窗下，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掂了掂，又觉得不过瘾。
光用石头划几道，太便宜那个王八蛋了！
他的目光在院子里四处搜寻，忽然，在角落的垃圾堆旁，一点寒光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什么？
棒梗心中一动，猫着腰凑了过去。
走近一看，那是一块被丢弃的铁皮，边缘在月光下泛着锋利的光泽，像一把没有柄的刀。
“这玩意儿正好！”
一个恶毒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棒梗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狞笑。他捡起那块铁皮，用布小心地包住一头，紧紧攥在手里，那冰冷的触感让他感到一阵兴奋的战栗。
他再次摸到陈-锋家窗前，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铁皮。
他甚至已经能想象到，这锋利的铁皮划过崭新的玻璃时，那刺耳的“吱嘎”声，以及明天陈-锋看到窗户上那道丑陋划痕时，气急败坏的表情。
就在他手臂发力，准备狠狠划下去的那一刹那——
“吱呀——”
一声突兀的开门声，在死寂的院子里炸响。
旁边傻柱的屋门开了。
刚在许大茂那儿受了气，又一个人喝了不少闷酒的傻柱，正摇摇晃晃地走出来。他脚步虚浮，满身酒气，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骂咧着。
“他奶奶的许大茂……孙子！敢跟爷爷我叫板……看我下回不把你屎给你打出来……”
这声音，如同平地惊雷！
棒梗本来就做贼心虚，神经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刹那间冻结！
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谁！”
他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手一哆嗦，脚下更是一个踉跄，被自己绊了一下。
“噗通！”
整个人直挺挺地朝着地面摔了下去。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不偏不倚，他那只为了保护自己而下意识撑向地面的右手，正好将那块紧紧攥着的、锋利的铁皮，狠狠地压在了身下！
铁皮那锋利如刀的边缘，没有丝毫阻碍地，深深地切进了他的手腕！
一瞬间的麻木过后，是钻心刺骨的剧痛！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撕裂了整个四合院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