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四合院,死一般的寂静。
夜风卷着煤灰的腥气,钻进每个人的鼻孔,却没人敢咳嗽一声。
几十道目光,灼热,刺眼,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将易中海和秦淮茹钉在煤小屋门口,无处遁形。
那两张脸,一张是德高望重的一大爷,一张是楚楚可怜的俏寡妇,此刻都褪去了平日里的伪装,只剩下赤裸裸的惊慌与狼狈。
“一大爷,秦淮茹,这……这三更半夜的,你们俩猫在煤小屋里,是干嘛呢?”
二大爷刘海中粗重的嗓音划破了凝滞的空气。他挺着肚子,双手背在身后,嘴角那抹幸灾乐祸的笑意,比院里昏黄的灯泡还要亮。
许大茂斜靠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阴阳怪气的“啧啧”。
“哎哟,这可真是……月黑风高夜,私会正当时啊!”
“不是的!”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易中海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汗珠从他额头的皱纹里滚落,划过脸颊。他慌乱地摆着手,试图解释。
“我是看贾家日子过得难,东旭又病着,就……就给他们送点粮食来!”
“送粮食?”
刘海中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肥硕的手指猛地指向敞开的煤小屋。
“送粮食送到煤堆里去?一大爷,您这借口,糊弄三岁孩子呢?”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压抑已久的亢奋。
“我看,咱们院的风气,就是被你这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给带坏的!”
“我提议,罢免他一大爷的职务!”
“对!罢免他!”
许大茂立刻跳出来,像一只闻到血腥味的苍蝇,兴奋地振臂高呼。
人群中开始响起窃窃私语,那些平日里对易中海毕恭毕敬的脸,此刻都写满了怀疑与看热闹的兴奋。
贾家。
窗户纸上映出外面影影绰绰的人影,嘈杂的声浪像锥子一样扎进贾东旭的耳朵。
他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从床上爬起来,手肘撑着身体,一点点挪到窗边。
当他看清院子里那一幕,看清秦淮茹那张煞白的脸和易中海那副窘迫的模样时,一股滚烫的血气直冲头顶。
屈辱!
愤怒!
他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开了,喉咙里一阵腥甜。
“噗——”
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溅在冰冷的窗棂上,触目惊心。
眼看院里的场面就要彻底失控,一阵沉重的拐杖顿地声由远及近。
“都吵吵什么!”
后院的聋老太太在傻柱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过来。
老太太人老,声音却洪亮如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扫过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我相信中海的人品!”
老太太的拐杖在青石板上重重一顿。
“他不是那样的人!”
“都给我散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聋老太太在院里就是天。
她一发话,众人即便心里再多的小九九,也只能悻悻地散去。刘海中不甘心地瞪了易中海一眼,许大茂也撇撇嘴,各自回了家。
一场风暴,似乎就此平息。
事后,聋老太太的屋里。
易中海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听着老太太严厉的警告。
“中海,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的心思,瞒不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