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于莉的相亲顺利,白天约会的甜意还在心头萦绕,让陈锋对未来的生活,第一次有了具体而温暖的期盼。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他睡得正酣,意识深潜,耳廓却猛地一动。
一阵极其细微的“嘎吱”声,像是老鼠在啃噬朽木,又像是夜风拂过松动的门轴,突兀地刺入这片宁静。
换做以前,这声音只会被当成梦里的杂音,一晃而过。
但现在不同。
体质增强液带来的,不仅仅是蛮力,更是深入骨髓的警觉。
陈锋的眼皮未动,呼吸依旧平稳悠长,但他的意识,已然从沉睡的深海中被瞬间拽上了岸。
他没有开灯,甚至没有发出任何一丝能惊动窗外人的声响。
身体悄无声息地坐起,动作轻缓得如同鬼魅。
心念一动。
不久前从宝箱中获得的“夜视能力”,应念而启。
刹那间,他瞳孔中的世界迅速褪色,斑斓的色彩被剥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无数层次的黑、白、灰构筑的,无比清晰的轮廓世界。
窗外的景象,细节毕现。
煤堆的颗粒感,墙角的蛛网,甚至邻居家窗户上的一道细微裂纹,都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他的视线,精准地锁定在了声音的源头。
一道黑影。
一个佝偻的、吃力的黑影,正抱着一个分量不轻的木箱,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艰难,脚下刻意放轻,却依旧压得地面上的碎石发出轻微的抗议。
黑影的动作笨拙又鬼祟,目标明确。
中院。
贾家。
以及贾家旁边那间终年堆满煤球的低矮小屋。
陈锋的视线微微聚焦,当那张布满褶皱和心事的老脸,在夜视视野中清晰成像时,他的眉峰无声地挑了一下。
一大爷,易中海!
这个时间点,凌晨两三点,院里最德高望重的一大爷,不去床上抱着他那一大妈睡觉,却像个耗子一样,抱着个沉甸甸的箱子,往贾家的煤小屋里钻?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陈锋心中无数个念头翻滚而过,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他立刻披上外衣,双脚落地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整个人如同一只潜伏在暗夜中的狸猫,悄然推开房门,身形一闪,便隐没在了院中的阴影里。
距离被拉近。
借着无声的夜视,眼前的一幕变得更加清晰。
易中海左右张望,确认四下无人后,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小截铁丝。他熟练地捅进煤小屋那把锈迹斑斑的旧锁里,捣鼓了几下,“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撬锁?
陈锋的眼神冷了几分。
易中海费力地将那口沉重的木箱搬了进去,弯着腰,将其塞进最深处的一堆煤球后面,又抓了几把煤灰洒在上面,做得天衣无缝。
做完这一切,他似乎还不放心。
在关上门之前,他竟又鬼使神差地打开了箱盖,借着从云层后透出的微弱月光,快速扫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
躲在后院廊柱阴影里的陈锋,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箱子里,根本不是什么接济贾家的白面棒子面!
那是一叠叠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旧版大团结!
在钱币的旁边,是几块用厚布包裹着的、沉甸甸的东西,从轮廓看,是袁大头之类的硬通货——银元!
而在最上面,压着一张纸。
那纸张已经泛黄,边缘卷曲,上面用毛笔字写着密密麻麻的条款,赫然是一张……老地契!
轰!
一道电光在陈锋的脑海中炸开!
所有零碎的线索,所有不合常理的举动,在这一刻被瞬间串联,构成了一条清晰无比的逻辑链。
贾东旭废了,彻底躺在床上成了一个废人。
他易中海那个指望贾东旭给他养老送终的“以贾养老”计划,已经彻彻底底地宣告破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