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的报复,堪称一场完美的胜利。
他做得天衣无缝。
事后,面对厂领导的质询,他一口咬定是机器老化出现的故障,至于那块导致傻柱出丑的玻璃片,他则满脸无辜地推测,是哪个缺德的家伙搞的恶作出剧,不小心混进了放映室。
轧钢厂保卫科查了整整两天,盘问了所有可能接触到拷贝的人,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这件事最后只能被定性为一桩“性质极其恶劣,但无法追查源头的恶作剧”。
厂里为了安抚傻柱,象征性地补偿了他几块“前进牌”肥皂和两条崭新的白毛巾,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
傻柱的“光荣事迹”如同长了翅膀,一夜之间就飞遍了整个四合院的角角落落。
第二天,就在这股风言风语达到顶峰的时候,娄晓娥踏进了这个让她从骨子里感到厌恶的大院。
她和许大茂的婚事,已经彻底画上了句号。
这次过来,不过是把许大茂落在她家的最后几件零碎衣物还给他,从此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她拎着一个小包,刚走进垂花门,一股混杂着煤烟和邻里八卦的油腻空气就扑面而来,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视线一扫,她立刻就看到了许大茂。
那个男人正鬼鬼祟祟地缩在前院的墙角,被几个相熟的邻居簇拥着。他压低了声音,嘴角的弧度却几乎咧到了耳根,那张瘦脸上满是藏不住的阴狠与得意,正唾沫横飞地吹嘘着什么。
娄晓娥甚至不用凑近去听,就能猜到他那点龌龊的心思。
一阵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心头。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绕开那片污浊的角落,准备径直穿过中院,把东西放下就走。
然而,还没走几步,另一幕景象又刺入了她的眼帘。
傻柱那高大的身躯,此刻却微微佝偻着,几乎是讨好般地凑到秦淮茹面前。他手里攥着厂里补偿给他的那几块肥皂,满脸委屈,像一只淋了雨,急切寻求主人抚慰的大狗,低声絮叨着,要把肥皂硬塞给对方。
而秦淮茹,那个总是一副柔弱无助模样的女人,正半推半就。
她的手象征性地抵挡着,嘴上说着“这怎么好意思”,可那双水汪汪的、仿佛会说话的眼睛里,却清晰地倒映着傻柱的身影,流转着足以让任何男人都为之沉沦的暧昧与鼓励。
愚蠢!
娄晓娥的内心,瞬间被鄙夷和冰冷的失望彻底填满。
一个,是躲在暗处使绊子,得手后便沾沾自喜、四处炫耀的阴险小人。
另一个,是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转头就把自己受辱换来的丁点补偿,拱手送给另一个女人的愚蠢莽夫。
这个院里的男人,简直没一个能看得上眼的!
她一刻也不想再多待下去,这个地方的每一寸空气都让她感到窒息。
她猛地转身,只想立刻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就在转身的一刹那,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扫过后院那片空地。
“唰——唰——”
一阵极富韵律、沉稳而有力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那声音,与院子里其他所有嘈杂、琐碎的声响都截然不同。
她的脚步,鬼使神差地停住了。
只见后院的空地上,陈锋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泛着一层健康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