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扫厕所的第一天，整个四合院的空气都仿佛清新了几分。
那股常年盘踞在中院的阴阳怪气，被她捏着鼻子刷恭桶的动作，冲刷得一干二净。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锋正用一块干净的棉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的永久牌自行车。飞轮、链条、车架，每一处都擦得锃亮，在晨光下反射着金属独有的冷硬光泽。
这是他与于莉关系确立后的第一次正式约会。
他推车出门。
“天杀的绝户头！断子绝孙的玩意儿！”
贾张氏刚从公共厕所出来，手里还提着散发着恶臭的刷子，一见到陈锋，那张老脸瞬间扭曲，刻毒的诅咒脱口而出。
陈锋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施舍一分，仿佛那恶毒的咒骂，不过是清晨扰人的一声鸦啼。
无能者的狂怒，是最廉价的噪音。
穿过月亮门，到了中院。
易中海正背着手在院里踱步，一看见陈锋，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立刻堆起了菊花般的笑容，主动迎了上来。
“小陈，这是要出门啊？”
他试图用长辈的口吻，拉近关系，缓和一下近乎冰点的僵局。
“嗯。”
陈锋喉咙里溢出一个单音节，脚下的踏板已经踩下，自行车“唰”地一下滑了出去，只留给易中海一个冷漠的背影和一串清脆的车铃声。
易中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阴沉地盯着院门的方向，腮帮子上的肌肉无声地抽动了一下。
自行车穿行在京城清晨的街道上。
陈锋先是去了趟于家。
当于莉看到门口那辆擦得崭新的自行车，以及车旁那个身姿挺拔的男人时，一双杏眼瞬间就亮了。
“陈锋！”
她快步跑了出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喜悦。
“上车。”
陈锋拍了拍后座，笑容温和。
于莉略带羞涩地侧身坐了上去，双手轻轻抓住了陈锋的衣角。
自行车平稳地驶出胡同，汇入车流。于莉坐在后座，感受着拂过脸颊的微风，看着陈锋宽阔的后背，一颗心被前所未有的安宁与甜蜜填满。
她以为，陈锋会带她去百货大楼，或者去逛逛公园。
然而，自行车一路向东，穿过繁华的街道，最终停下的地方，却让于莉的心跳骤然加速。
王府井。
友谊商店。
一栋气派的苏式建筑，门口站着两名身姿笔挺、荷枪实弹的卫兵。他们的目光锐利，不带一丝感情，审视着每一个靠近的路人。
普通老百姓，别说进去，就是多看两眼，都会被那股无形的威严逼得低下头，匆匆走开。
这里，是专属于外国友人、外交人员和高级干部的特权领域。
“陈锋，这……这里……”
于莉的声音都在发颤，手心里瞬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下意识地抓紧了陈锋的衣袖。
“咱们能进去吗？”
她仰头看着那块写着“友谊商店”四个大字的牌匾，只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放心吧。”
陈锋回过头，冲她神秘一笑。
他从上衣口袋里，不紧不慢地掏出了几张纸。
不是普通的人民币，也不是常见的布票、粮票。
那是几张印着特殊编号的票据，和几张颜色、质感都截然不同的外汇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