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和于家定亲的消息,像一阵夹着冰碴子的北风,刮遍了整个四合院。
风过无声,却在每个人的心头,都留下了一道刺骨的寒意。
尤其是中院的贾家。
那扇破旧的木门背后,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贾张氏一双三角眼死死地盯着窗外,视线穿透灰蒙蒙的空气,仿佛能直接焊死在陈锋家那扇崭新的窗户上。
她的脑子里,一遍遍地回放着听来的传闻。
特供的茅台。
特供的中华烟。
还有那台崭新锃亮,在阳光下能晃花人眼的蝴蝶牌缝-纫机!
她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喉结滚动,发出的却是干涩的摩擦声。
再想想自家。
年三十的晚上,桌上只有一盆黑乎乎的棒子面窝头,连点油星子都看不见。
孙子棒梗馋得直哭,她连一块糖都掏不出来。
这种天差地别的对比,是一把淬了毒的钢刀,一刀一刀地剜着她的心,刮着她的骨。
凭什么?
凭什么他陈锋一个死了爹妈的绝户,能过上这种好日子!
一股黑色的、黏稠的嫉妒,从她心脏最阴暗的角落里滋生出来,顺着血管爬满了她的全身。
就在这时,她的眼角余光瞥见了门口一个呆立的身影。
是秦淮茹。
她那个平日里精明算计的儿媳妇,此刻正扒着门框,一动不动地望着陈锋家的方向。
她的眼神很复杂。
有羡慕,有不甘,甚至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悔恨。
如果当初……
如果当初她没有一门心思地扒着傻柱吸血,而是对同样是邻居的陈锋,稍微释放出那么一点善意……
如今坐在那明亮屋子里,准备当新娘子的,会不会就是自己?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却被贾张氏那双毒辣的眼睛精准地捕捉到了。
在贾张氏那肮脏龌龊的脑子里,根本不存在“羡慕”和“悔恨”这种复杂的情绪。
她看到的,只有赤-裸裸的勾引!
“这个骚-狐狸!死了男人的东西,就是不守本分!”
“肯定是看上陈锋那个小王八蛋了!”
一个恶毒的念头,瞬间在她心中炸开。
她把秦淮茹所有的“异常”,都归咎到了那台缝-纫机上。
“对!就是那台缝-纫机!”
“就是那个会下金蛋的铁疙瘩,勾了她的魂,让她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贾张氏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布满褶子的脸因为极致的怨毒而扭曲。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她心中迅速成型。
毁了它!
必须毁了那台缝-纫机!
只要那东西没了,秦淮茹这个贱-人就会断了念想,陈锋那个小王八蛋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她阴恻恻地转过头,目光落在了角落里正玩着泥巴的棒梗身上。
“我的好孙子,你过来。”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股循循善诱的魔力。
棒梗抬起脏兮兮的小脸,跑了过来。
“奶奶。”
贾张氏一把将他搂进怀里,用那枯树皮一样的手指,指向陈锋家的方向。
“棒梗,你看到那家了吗?”
“就是那家,他们家有一台会吃肉的妖怪机器!”
她开始给棒梗灌输那套早已编好的恶毒说辞。
“就是那台缝-纫机,它有魔力,把原本属于你爸爸的先进名额给抢走了!”
“它每天都在转,每转一圈,就把咱们家的一块肉给吃到它肚子里去了!”
“所以咱们家才没肉吃,你才只能啃窝窝头!”
棒梗年纪虽小,却早已被贾张氏教得一肚子坏水,自私自利到了极点。
一听说有东西抢自己的肉吃,他那双小眼睛里立刻迸射出仇恨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