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一种令人窒息的、冰冷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磁石吸引一般,死死地钉在了地上那张薄薄的纸上。
那上面,用最刺眼的红色墨水,手写着几个张牙舞爪的大字,每一个字,都蕴含着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散发着致命的、森然的寒气!
时间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
终于,坐在前排的一个干部,看清了那几个字。
他的嘴唇开始哆嗦,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反……反……”
他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含混不清的音节。
“反动传单!”
不知是谁,用撕裂般的、带着无尽恐惧的颤音,将这四个字喊了出来!
这个声音,像一颗投入滚油的火星!
“哗——!”
整个会场,瞬间爆炸!
维持秩序的宁静被彻底撕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山崩海啸般的混乱!
惊恐的尖叫,桌椅被撞倒的刺耳摩擦声,人们争相向后退缩的骚动,交织成一片末日般的景象。
坐在后排角落里的厂保卫科的人,反应最为迅猛。
他们的身体肌肉瞬间绷紧,眼神变得锐利。
“不许动!”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两名保卫科干事,一左一右,如同两头扑食的猎豹,三步并作两步,以一种无可匹敌的气势,直接冲上了主席台!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蒲扇般的大手,一左一右,死死地按住了刘海中的肩膀!
巨大的力道,让刘海中肩胛骨剧痛,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他彻底懵了。
大脑一片空白。
他呆滞地看着地上那张写着红字的传单,再看看周围那些曾经对他毕恭毕敬,此刻却避他如蛇蝎的同事。
那些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厌恶、鄙夷,还有一种急于划清界限的冷漠。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升起,瞬间冻结了他全身的血液。
他开始发抖,不受控制地,筛糠一样地剧烈抖动起来。
“不……不是……”
他的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不是我!这不是我的东西!”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嘶哑得不像他自己。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它是怎么到我包里的!”
他语无伦次地辩解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哀求。
然而,他的每一句解释,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无力。
传单,是从他的公文包里掉出来的。
这是上百双眼睛,亲眼所见的事实!
铁证如山!
最终,在全厂数百名干部的注视下,那个几分钟前还威风八面、感觉人生已经达到巅峰的二大爷刘海中,此刻却面如死灰,浑身瘫软,像一条被抽掉了脊梁骨的死狗。
他被两名保卫科干事粗暴地架了起来,拖着,押向了礼堂侧门。
门后,是那间所有人都闻之色变,谁也不想踏入半步的——隔离审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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