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把头浸满了油污,在水泥地上拖拽出沉重的水痕。
何雨柱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
这不是做菜颠勺的疲惫,那种疲惫里带着满足。这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混着屈辱的酸软。
食堂里,昔日的同事们端着饭盒,绕着他走。
他们的脚步声都带着一种刻意的疏远。
没有人再喊“柱子哥”。
“扫地的。”
“欸,那个扫地的,这边还有汤,拖一下。”
这些声音不高,却精准地刺入他的耳膜,每一个字都化作一根冰冷的钢针,扎在他的尊严上。
他的人生,从那口他视若生命的灶台,被硬生生拖拽到了这片油腻滑腻的地面。
光彩,方向,全没了。
他把这一切,都死死记在了一个人的账上。
那个新上任的车间主任。
陈锋。
这个名字在他嘴里咀嚼,带着血腥的铁锈味。
如果不是他多嘴多舌。
如果不是他非要戳破那个小灶。
自己怎么会当着全厂的面,摔那么大一个跟头?怎么会从人人敬重的何大厨,沦落到今天这个连剩菜汤都要看人脸色的地步?
怨毒在他胸膛里翻滚,一股滚烫的恶气直冲天灵盖,烧得他双眼发红。
他得报复。
必须报复!
他要让那个姓陈的,也尝尝从高处摔进泥浆里的滋味!让他知道,得罪我何雨柱,是他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件事!
机会,在他最绝望的时候,自己送上了门。
厂里下发新一批劳保用品的风声,一夜之间吹遍了整个轧钢厂。
崭新的白色帆布手套,厚实得能当棉手套过冬。
靛蓝色的工作服,耐磨耐脏,是多少人眼馋的好料子。
还有能防铁块砸的劳保鞋,穿出去都倍儿有面子。
这些东西,在如今这个什么都凭票供应的年头,就是硬通货。不仅仅是实用的物件,拿到鸽子市去,每一件都能换回一沓实实在在的钞票。
能解燃眉之急。
那天下午,傻柱在角落里涮洗拖把,竖着耳朵听到了两个后勤库管员的闲聊。
“……都堆在后面大仓库了,李厂长下了死命令,这两天就得发下去,一点都不能差。”
“可不是,所有车间的都在那儿。那锁,可得上点心。”
食堂后面的大仓库。
所有车间。
这几个字眼钻进傻柱的耳朵里,他的动作瞬间停滞。
一个念头,一个无比阴狠、无比恶毒的念头,在他的脑子里炸开。
他知道那个姓陈的主任是个什么德行。
把集体财产看得比自己的命根子都重,责任心强得近乎病态。
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