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负责的二车间那批新劳保用品,在他眼皮子底下,没了呢?
全都偷出来!
一个都别给他剩下!
“管理不善,致使集体财产重大流失”,这顶帽子扣下来,够他喝一壶的!
轻的,全厂通报批评,写八百字的检讨。
重的,主任的位子都坐不稳,直接撸掉!
这个念头一旦破土而出,就再也无法遏制。它疯狂地滋长,粗壮的根系瞬间就绞杀了傻柱脑中仅存的那点理智。
报复!
这才是最狠的报复!
让他从云端跌落,摔得粉身碎骨!
而且,偷出来的东西,还能卖钱!
他想起了自己因为赔偿而变得空空如也的口袋,想起了秦淮茹那张忧心忡忡的脸。
一石二鸟!
傻柱攥着拖把杆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发白。
他越想,眼睛越亮。
他觉得这个计划简直是天衣无缝!
从那天起,他整个人都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垂头丧气的扫地工,他的眼睛里重新有了光,一种阴鸷的、算计的光。
他利用打扫食堂的便利,开始了不动声色的侦查。
拖地的时候,他会有意无意地在仓库门口那片区域多停留几分钟。他的视线看似盯着地面,余光却死死锁定了门上那把锈迹斑斑的旧铜锁。他甚至能看清锁孔周围因为常年风吹雨淋而泛起的绿锈。
去后院倒垃圾,他会特意绕到仓库的背面。
高高的窗户,他仰着头,仔细分辨着哪一扇的插销看起来最松,哪一块玻璃上积的灰尘有被扰动过的痕迹。
他甚至摸清了库管员换班的规律。
晚上九点半,白班的回家,夜班的接上。巡逻的人每隔一个小时会绕厂一圈,在仓库门口停留的时间,不会超过三十秒。
所有的信息,都在他脑中汇集成一张精密的地图。
他感觉自己已经胜券在握。
终于,他等来了一个机会。
一个没有月亮,连星星都藏进云层深处的夜晚。风在厂区空旷的道路上打着旋,发出呜呜的声响。
他换上了一身藏在箱底的黑色旧衣裤,颜色早已洗得发白,却正好能融入夜色。
他又找来一块破布,蒙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眼,镜中人眼神凶狠,透着一股豁出去的疯狂。
他不再是何雨柱。
他是一只准备钻进米仓,进行一场饕餮盛宴的硕鼠。
借着黑暗的掩护,他压低身子,贴着墙根,朝着那个存放着无数工人期盼,也存放着他罪恶计划的终点——大仓库,无声地潜行而去。
夜色中,他的双眼燃烧着两团幽暗的火。
一团是复仇。
另一团,是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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