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的相亲,最终变成了一场席卷整个四合院的惊天闹剧。
锅碗瓢盆的碎片还未清扫干净,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饭菜馊掉的酸腐气和人们刻薄的议论声。
易中海和秦淮茹那点自私的小算盘,非但没能如愿将傻柱和秦京茹捆绑在一起,反而让他们在院里本就不佳的声望,又狠狠跌落了一层。
不少明眼人,都从这场闹剧中,嗅到了那股子令人作呕的算计味道,对这两位“热心肠”的人品,愈发感到不齿。
风波的余韵还未彻底消散,一个新的身影,带着几分乡土的淳朴和对未来的憧憬,走进了这个是非之地。
秦淮茹的堂妹,秦京茹,从乡下赶来探亲。
她身上穿着一件浆洗得有些发白的碎花布褂子,脚下的布鞋倒是崭新,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包裹,里面是她全部的家当和对未来的期盼。
十八岁的年纪,一双眼睛清亮又带着些许怯生生,对传说中繁华的京城生活,充满了无限的向往。
来之前,她把一切都想得很好。
堂姐是城里工人,院里的一大爷又是德高望重的长辈,有他们俩联手帮忙,给自己介绍一个吃商品粮的工人,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只要能嫁到城里,脱离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她就心满意足了。
可现实,却在她踏入四合院的第一刻,就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她刚放下行李,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亲眼目睹了那场堪称灾难的相亲。
她看见那个叫傻柱的男人,被一个牙尖嘴利的女人指着鼻子羞辱,看见他像一只斗败的公鸡,灰溜溜地躲回屋里,精神萎靡,狼狈不堪。
她更听见了院里那些大爷大妈们,躲在门后窗前,毫不掩饰的窃窃私语。
“瞧见没?这就是一大爷和秦淮茹撮合的好事!”
“把乡下亲戚骗来,就想塞给傻柱,也不看看人家姑娘乐不乐意!”
“这心眼儿,啧啧,都黑透了……”
那些议论,一字不落地钻进秦京茹的耳朵里。
她看着院子里人们脸上那种鄙夷又看好戏的神情,再想想那个被所有人嘲笑的傻柱,心里对堂姐和一大爷这两个“媒人”的全部期望,瞬间凝结成冰,然后碎裂一地。
夜里,她局促地睡在秦淮茹家搭的简易地铺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贫穷的气息。
昏黄的灯泡下,秦淮茹坐在床边,一边飞针走线地缝补着一件满是补丁的旧衣服,一边唉声叹气。
她的叹息声很轻,却像一把小锤,一下下敲在秦京茹的心上。
“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棒梗又要交学费了,槐花和小当的衣服又小了,这一个月才几个钱,怎么够花……”
秦淮茹自顾自地抱怨着,声音里满是化不开的疲惫和愁苦。
秦京茹默默地听着,心里那点对城里生活的美好幻想,被这沉重的现实,又碾碎了几分。
然而,就在这些抱怨的间隙里,秦淮茹的语气却总会不自觉地一转,飘向后院的某个人,那声音里,混杂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
“……要说这院里,谁的日子过得最舒坦,还得是那个陈锋。当初要不是我瞎了眼,听了我妈的……”
她的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只剩下一声更沉重的叹息。
秦京茹的心,却微微一动。
“……京茹你是没看见,人家那台缝纫机,崭新的蝴蝶牌!脚一踩,哒哒哒的,比我这熬更守夜地缝一天都快!还有他自己打的那套家具,听说是叫什么……黄花梨的!那木头,油光锃亮,比百货大楼里卖的都气派!”
秦淮茹的针尖,狠狠扎进了手指,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怔怔地出神。
“……前几天,他家又买了电视机!就是那个能看小人影的匣子!我的天,整个京城,怕是都没几台!你姐夫在的时候,连个收音机都没敢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