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电影的片头曲响起，巨大的幕布上出现了《阿诗玛》三个鲜红的大字。
广场上的喧嚣渐渐平息，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盯着幕布。
秦淮茹却没什么心思看电影，她看准了李副厂长刚坐稳，便鼓起勇气，凑了过去。
“李副厂长。”她用一种恰到好处的、既恭敬又带着几分委屈的语气开口。
李副厂长闻声转过头，看到是秦淮茹，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但还是摆出领导的架子，嗯了一声：“小秦啊，有事吗？”
“厂长，您看，我进厂都快三年了，这工资还是一分没涨。家里三个孩子，还有一个老婆婆要养，我一个女人家，实在是……太难了。”秦淮茹说着，眼圈就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哭腔，“您能不能跟上面反映反映，给我调一调工资啊？”
李副厂长听完，官僚的腔调立马就上来了。他清了清嗓子，语重心长地说道：“小秦啊，你的困难，厂里是知道的。但是，厂里有厂里的规章制度，调薪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要经过层层审批。我们不能因为你一个人困难，就给你开这个先河，那不是乱套了吗？”
他一边说，那双小眼睛一边在秦淮茹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上打转，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让秦淮茹感到一阵不自在。
“你现在要做的，是安心工作，努力提高自己的技术水平。等你技术上去了，厂里自然会酌情考虑你的工资问题的。”李副厂长一番冠冕堂皇的说教，便将秦淮茹给打发了。
秦淮茹感受着他那毫不掩饰的、带着侵略性的目光，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她明白，再多说也是无益，除非自己愿意付出点别的什么。
她只能低下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谢谢厂长，我知道了。”
说完，她默默地退了回来，心里一阵悲凉。在这个时代，一个无依无靠的俏寡妇，想要活下去，实在是太难了。
打发了秦淮茹，李副厂长又把目光转向了李爽，脸上的官腔瞬间化为了和蔼的笑容：“小李啊，等会儿电影散了，跟我们一块儿去喝两杯？”
李爽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是领导在拉拢技术骨干。但他可不想去蹚这趟浑水。
傻柱和许大茂的矛盾一触即发，一场好戏马上就要上演，自己要是跟领导走了，那还看个什么劲儿？还怎么收集情绪能量？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闷声发大财，苟住发育，而不是去跟领导拉关系，改变剧情的走向。况且，自己七级电工的身份摆在这儿，走到哪儿都是爷，根本不需要去溜须拍马。
于是，李爽连忙站起身，露出一副受宠若惊又十分惶恐的表情：“哎呦，李副厂长，这可使不得！您跟杨书记都是大领导，喝酒聊天，我一个普通工人凑上去，算怎么回事啊？不合适，不合适。再说了，我酒量不行，一杯就倒，去了也是给您二位添乱。”
他这番话，既捧了领导，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姿态放得极低。
李副厂长听了，果然很受用。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赞许地说道：“嗯，小李同志年纪轻轻，思想觉悟却很高，不错，不错。”
他觉得李爽这小子懂事，不恃才傲物，是个可造之材。
一场风波就这么平息了。
电影演到了尾声，阿诗玛化作了石峰，悠扬的音乐声中，工人们开始陆续收拾东西，准备散场。
李副厂长和杨书记在许大茂的陪同下，先行离开了。
“秦姐，京茹妹妹，走了，一块儿回去吧。”李爽站起身，招呼着还沉浸在剧情里的秦家姐妹。
“哎，李爽，等等我！”娄晓娥也快步跟了上来，脸上带着一丝不安，“大茂他要陪领导喝酒，我一个人走夜路，有点害怕。”
李爽点了点头，一行四人，加上棒梗三个孩子，浩浩荡荡地往四合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