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3月5日清晨,天刚亮,北风还带着冬寒。
北京老城区一处老旧四合院里,青砖灰瓦间升腾起淡淡雾气。院中晾着几床棉被,井台边结了一圈薄冰,几户人家共用的水桶歪在石沿上。东屋土炕上,一个年轻人猛然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
他叫易辰,二十二岁,身形清瘦,手指修长,眼下有熬夜留下的淡淡青黑。记忆还停留在21世纪实验室的最后一刻——他正在调试一台新型柴油机,示波器突然爆闪,紧接着意识坠入黑暗。再醒来,已是五十年代的清晨。
屋外人声嘈杂。
“这就是易中海那个‘私生子’?长得倒是斯文。”
“哼,来得巧,老子前脚走,儿子后脚冒出来,谁信是亲生的?”
“听说在南方念过洋学堂,怕不是个吃白饭的。”
说话的是孙二婶,四十五岁,左耳戴着银丁香耳环,手里捧着搪瓷缸,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她是这院子的“包打听”,消息比广播还快,嗓门也大,三句话不离家常是非。
人群后站着一个中年男人,五十出头,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右耳贴着一块旧棉布,左腿微跛,站姿却稳如铁桩。他是易中海,院里唯一的八级钳工,手艺在整个城区都叫得响。此刻他脸色阴沉,一言不发,只盯着屋里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易辰缓缓坐起,脑袋一阵发沉,四肢乏力,像是刚病过一场。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上有长期握笔留下的薄茧,指甲修剪整齐,袖口磨得发白但干净。这是他的身体,却又不是他的时代。
他闭了闭眼,意识深处忽然浮现一道无声无息的画面:一张完整的直齿圆柱齿轮结构图正缓缓展开,模数、齿数、压力角等参数清晰标注,线条精准,比例严谨。
【未来科技图纸系统】已激活。
没有提示音,没有光效,只有他能看见。这系统随记忆解锁,可生成任意已知机械的完整图纸。此刻,它静静地躺在他的思维里,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刀。
门外议论声越来越大。
“让他滚出去!别占着老易的房子!”
“上报街道吧,查查他底细!”
时间紧迫,再拖下去,可能真会被赶出门。易辰强压住心头慌乱,扫视屋内:炕桌上有一叠废纸,一支铅笔,还有几张旧报纸。没有工具,没有材料,只有这些。
他拿起铅笔,在纸上快速绘图。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声。他画的是标准直齿圆柱齿轮,每一根线都精确到毫米,齿廓曲线光滑无误,标注清晰。这不是艺术,是工程语言。
片刻后,他起身走到门口,将图纸举高。
“这不是画,”他声音不高,却让人群安静下来,“是能造出来的零件。你们院里那台坏掉的手摇磨面机,换个这齿轮,效率能提两成。”
众人愣住。
孙二婶冷笑一声:“装什么洋学生?画得再好也不顶饭吃!纸片子还能变出粮食来?”
没人接话,但质疑的目光依旧如针扎。
这时,一个佝偻身影挤上前。老人右眼蒙着灰翳,左手小指缺了一截,走路时身子微微倾斜。他是赵大爷,六十八岁,早年是纺车匠人,靠手感就能分辨木料好坏。如今虽退了行当,但在院子里说话仍有分量。
他眯着独眼凑近图纸,粗糙的手指轻轻抚过线条。
“轴距……好像对得上?”他嘟囔,“可这齿形怎么这么匀?我这辈子没见过手画能画成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