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辰指尖捏着那包灰褐色油泥样本,意识沉入脑海。眼前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界面,左侧是密密麻麻的物资分类栏,右侧则滚动着可用资源清单。他目光落在【初级工业辅料】一栏,手指虚点“耐高温复合润滑脂基础配方”,系统提示浮现:**消耗10贡献值,是否确认兑换?**
他默然点头。
脑海中瞬间涌入一组分子结构图与配比参数——蓖麻油为主载体,细筛石墨粉为减摩剂,辅以微量棉纤维增强粘附性,操作温度区间可达-10℃至180℃。界面下方标注:“适用于低速重载机械,理论有效期45天。”
他睁开眼,纸上的材料清单正好与此吻合。他将布袋收起,吹熄煤油灯,躺回床铺,却没有入睡。脑子里反复推演明日操作流程:主轴拆卸角度、油脂填充深度、密封防尘措施……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轧花机停摆三个月,全院靠手剥棉籽,若这次再失败,不只是技术信誉的问题,更是对刚刚萌芽的信任一次重击。
天刚蒙亮,他起身舀了半碗家中备用的蓖麻油倒入陶罐,又从铁盒里取出昨夜筛好的石墨粉。两者按三比一比例混合,用木棒缓缓搅拌。膏体逐渐成形,呈灰黑色,质地均匀,无颗粒感。他蘸了一点涂在指间搓动,滑腻而不黏手,散热性能良好。
院中尚无人走动。他提着工具箱走向轧花机,蹲下身拧开主轴注油口螺丝,用小铲将新制润滑脂一点点填入齿轮啮合处。动作精准,不急不躁。填完后,他用棉纱擦净溢出油渍,重新装好护盖,最后拉动传动杆试转一圈。
机器未动。
他不动声色,站起身拍了拍裤脚灰尘,转身回屋取来一根加长扳手。再次蹲下,调整连杆张紧度,随后招呼两位早起的邻居一起踩动踏板。
“慢点,先缓劲。”他说。
几人合力踩下第一轮,齿轮发出刺耳的“咯吱”声,像是锈死多年的老门轴被强行推开。有人皱眉,低声嘀咕:“怕是又白忙活了。”
易辰盯着传动轴,眼神未移。
十秒过去,轴心突然一震,随即顺畅转动起来。咔哒、咔哒、咔哒——连杆节奏清晰地起伏,带动滚筒开始旋转。一团洁白的棉絮被卷入,片刻后如雪般喷涌而出!
“动了!”有人惊呼。
“真动了!”
消息像风一样刮过四合院。孙二婶正端着碗在茶馆喝粥,听见动静跑出来,嘴里还叼着半截咸菜条。几个孩子扒着墙头探头张望,眼睛瞪得溜圆。黄师傅抄着手站在门口,眉头拧成疙瘩,却没再说一句风凉话。
最沉默的是易中海。
他拄着拐杖慢慢走近,弯腰蹲在运转的机器旁,伸手摸向主轴轴承位置。温度适中,没有异常发热。他又抠了一点残留油脂,凑近鼻尖轻嗅——无焦糊味,只有淡淡的植物油香混着金属气息。指腹搓开,细腻顺滑,毫无干结迹象。
他久久不语。
这油不是市面上能见的任何一种。动物油熬的早裂了,矿物油眼下根本进不来民间。可眼前这东西,不仅让停摆三月的铁疙瘩重新轰鸣,而且运行平稳,震动极小。
他抬头看向易辰:“这油……哪来的?”
“自己调的。”易辰答得干脆。
“调的?”易中海声音低了几分,“用啥调的?”
“蓖麻油加石墨粉,按古法改良过的方子。”易辰语气平静,“小时候听老人讲过,一直记着。试了几次,才成。”
易中海盯着他,目光如刀。作为一名干了三十年钳工的老匠人,他知道这种配方绝非乡野传闻所能涵盖。润滑效果、耐温性、抗压能力,全都超出了当前工艺水平。这不是简单的“改良”,而是某种系统性的突破。
“你爹……生前搞过化工?”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