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顺子突然冲进库房，满脸通红：“易工！易工！”
易辰笔尖一顿。
“外面……外面都叫你易工了！是我先喊的！现在全院都知道了！你要不要也给我们每人起个代号？比如我是‘图纸先锋’？”
易辰看着他额头上沁出的汗珠，沉默两秒，把手中铅笔递过去：“先画直线。”
小顺子接过笔，咧嘴一笑，转身就要往外跑。
“回来。”易辰说。
小顺子刹住脚。
“图纸不准，代号就是废纸。”
小顺子挠头，又跑回来，搬了个小板凳坐下，盯着桌上的草图看。他咬着嘴唇，一笔一划开始临摹基础视图。
院中，孙二婶的声音再次响起：“昨儿张家媳妇说她男人不信这些，结果今早亲自来问能不能给厨房做个排烟道。我说啥？我说——‘你得去求易工，人家不接白条，只认问题清单’！”
众人哄笑。
李婶问：“那他收不收钱？”
“收啥钱！”孙二婶一摆手，“他连小顺子这种人都教，图啥？图的是咱们四合院能过得好一点。这是积德的事！”
王嫂低声：“可这么神乎其神地讲，会不会……太过了？”
孙二婶冷笑：“你懂啥？从前我说他坏话，是因为我不信。现在我说他好，是因为我亲眼见了。漏水三个月的屋顶，一根管子接完滴水不漏——这不是神迹是啥？”
她站起身，走到易辰库房门口，隔着窗框往里看。易辰正俯身调整台钳松紧，那把乌黑的锉刀静静躺在工作台上，刃口反射着一道细长的光。
她没进去，只在门口清了清嗓子：“易工！我家灶台底下那根铁管也老化了，能不能……”
易辰抬头，看了她一眼。
“放清单上。”他说。
孙二婶咧嘴笑了，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得像换了个人。
她一边走一边大声说：“听见没？只要列进清单，易工就管！咱们以后有靠山了！”
孩子们又喊起来：“易工万岁！”
小顺子跳起来纠正：“错了！是‘易工必胜’！”
“易工必胜！”
“易工必胜！”
呼喊声在院墙上撞出回响。易辰没再抬头，笔尖继续向前推进，在图纸上划出第五条平行线。他的手指稳定，节奏均匀，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只有那把锉刀，在阳光移动的过程中，缓缓偏转了一度。刃脊上的反光，恰好扫过“技术协助组·第一班”的木牌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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