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山重重叹了口气,站起身,从身后的柜子里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包袱,放在桌上。
“早知道留不住你。这里面有些盘缠、一套换洗衣物、一些上好的金疮药和解毒丹,还有……一柄青钢长剑。比你那短刀,更合你用。”
他拿起那柄连鞘长剑,递向林风。剑鞘古朴,入手微沉。
林风看着那包袱和长剑,鼻尖微微一酸,却没有推辞。他知道这是李青山的心意,也是他日后行走江湖必需之物。他双手接过长剑,触手冰凉,却仿佛有一股力量从中传来。
“李叔……大恩……”
“行了,男儿丈夫,别学那儿女之态。”
李青山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重新变得粗豪,眼中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关切。
“记住,江湖路远,步步惊心。遇事莫要强出头,多看多听少开口。打不过就跑,不丢人!保住性命,才有将来!若有难处,随时可来任何一处威远镖局分舵求助,见此令牌,如见我面。”
说着,他又将一块黑沉沉的铁牌塞入林风手中,上面刻着一个苍劲的“威”字。
林风将令牌紧紧攥在手心,重重点头:
“李叔的话,我记下了。”
“去吧。”
李青山转过身,挥了挥手,声音有些沙哑道:
“趁着我还没改主意。”
林风不再多言,拿起包袱,背好长剑,再次对着李青山的背影,深深一揖。然后,毅然转身,推门而出。
他没有回头再看一眼这个给予他温暖和庇护的地方。怕一看,那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决绝,便会动摇。
院中,寒风凛冽。几个相熟的趟子手和镖师似乎早已料到,默默站在院中相送。赵猛抱着胳膊靠在廊柱下,神色复杂,最终只是冲他点了点头。
周镖头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说了两个字:
“保重。”
林风一一抱拳回礼,目光扫过这些曾经一同经历生死的面孔,将这份情谊默默记在心里。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挺直了脊梁,大步走出了威远镖局河源分舵的大门。
门外,长街寂寥,寒风卷起枯叶,打着旋儿。
他站在街口,最后回望了一眼那面高悬的“威远镖局”旗招,在风中猎猎作响。
然后,他转过身,紧了紧身上的包袱,握了握腰间的剑柄,目光投向那条通往远方、未知且布满荆棘的道路。
天色愈发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酝酿着一场大雪。
孤身上路,前路茫茫。但少年的背影,却在这萧瑟的天地间,显得异常挺拔和决绝。
伤势已好,恩情暂寄。血仇未雪,岂敢安居?
此番离去,便是真正的江湖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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