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冰寒与撕裂般的剧痛,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持续不断地钻凿着神经,将林风从深沉的昏迷中硬生生拽回现实。
眼前一片模糊的黑暗,唯有几缕极其微弱的、不知从何处缝隙透入的天光,勾勒出周遭粗糙潮湿的石壁轮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腐烂苔藓的气息,以及……自己身上散发出的、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他艰难地动了动眼皮,只觉得头痛欲裂,浑身如同散架一般,尤其是左肩胛与右肋下那两处伤口,更是传来一阵阵深入骨髓的阴寒刺痛,仿佛有冰锥在里面不断搅动,即便稍作呼吸,也会牵扯得痛不欲生。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脑海——鬼哭峡、镖师惨死、“血爪”那残忍冰冷的眼神、诡异歹毒的双刺、以及那败亡前的剧痛与逃亡时的绝望……
“呃……”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声音沙哑干涩。他挣扎着想要坐起,却因牵动伤口,引得一阵剧烈咳嗽,喉头一甜,又呕出小口淤血。
冰冷的地面与残酷的现实让他迅速清醒。他必须立刻处理伤势!那“血爪”的阴寒内力极其歹毒,正在不断侵蚀他的经脉气血,拖延下去,即便不失血而死,也会功力尽废,甚至冻毙于此!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咬紧牙关,凭借意志强行撑起半边身子,靠在冰冷潮湿的石壁上,剧烈地喘息着。颤抖着手,摸索着撕下内衫相对干净的布条,借着微光,艰难地为自己仍在渗血的伤口进行简单的包扎。每一下动作都带来钻心的疼痛,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包扎完毕,他已近乎虚脱。但更糟糕的是,体内那两股阴寒歹毒的“血煞刺劲”依旧在经脉中肆虐,如同两条冰冷的毒蛇,不断吞噬着他的热量与内力,带来阵阵令人牙关打颤的寒意。
他猛地想起古老所赠的那只古旧药瓶。急忙从怀中摸出,拔开塞子,倒出两粒龙眼大小、色泽乌黑、却散发着一股奇异温润药香的丹丸。他毫不犹豫地将一粒嚼碎,敷在伤口之上,另一粒则吞服入腹。
药丸入腹,初时并无特殊感觉。但不过片刻,一股温和却持续的热流便自丹田缓缓升起,逐渐扩散至四肢百骸。伤口处的冰寒刺痛似乎减轻了少许,那股热流所过之处,与那阴寒刺劲相互冲撞,带来一种冰火交加的奇异痛楚,却也让几乎冻僵的肢体恢复了些许知觉。
药力护住了心脉,减缓了伤势恶化,但盘踞在主要经脉中的阴毒内力,却非寻常药物所能化解。
必须运功驱毒!
林风强打精神,盘膝坐好,五心朝天,意守丹田,尝试引导体内那缕微弱却精纯的清风真气,去冲击、驱散那阴寒的“血煞刺劲”。
然而,甫一运功,便觉那两股异种内力顽固异常,且极其刁钻!清风真气稍一靠近,便如触冰针,不仅难以撼动其分毫,反而激起其剧烈反扑,阴寒之气顺经脉逆冲,疼得他浑身痉挛,险些再次昏厥过去!
一次,两次,三次……
屡试屡败!每一次尝试都带来巨大的痛苦与内息的震荡,伤势反而有加重的趋势!冷汗如浆,从他额头不断滚落,脸色苍白如纸。
绝望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开始缓缓淹没心神。难道……真要困死在这荒山野岭?
就在心神即将溃散之际,《清风诀》总纲中那“心若冰清,天塌不惊”、“意在气先,神与脉合”的字句,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心若冰清!意在气先!
自己方才,是否太过急躁,太过用力?只想着一味蛮干,以力破力,却忘了清风真气的本质并非刚猛雄浑,而是柔韧绵长,无孔不入!
念及于此,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焦躁与恐惧,将心神彻底沉静下来,抱元守一,灵台空明。
不再试图去“冲击”、“驱赶”那阴寒劲力,而是将意念高度集中,小心翼翼地引导着清风真气,使其化作无数缕极其细微、柔和的气息,如同初春最温柔的清风,缓缓吹拂、渗透、包裹向那盘踞的“血煞刺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