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林子平话锋一转,“刑事侦查不是舞台剧,不能仅凭精彩的推理和情绪崩溃下的认罪口供就草率定案。
我们需要的是无可辩驳的、经得起反复推敲的严谨证据链,以及排除所有其他合理怀疑的逻辑闭环。”
他首先指向那卷作为“凶器”的钢琴线,目光转向一旁的鉴识员,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鉴识员,请报告这卷线的具体长度,以及发现时的具体状态和精确位置坐标。”
被林子平那平静却自带强大威压的气场所慑,那名鉴识员下意识地立正,如同向上级汇报般流畅而详细地回答道:
“是!钢琴线长度实测2.1米,材质为高碳钢,韧性极强。
发现于轨道右侧检修走道下方,约10厘米深的缝隙内,呈松散卷曲状态,表面沾有少量灰尘和油渍,
不像……不像新剪下来的整齐卷状。”
“2.1米。松散卷曲,落在缝隙。”
林子平清晰地重复着这几个关键数据,目光重新回到工藤新一身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直抵真相的核心。
“工藤同学,按照你的推理,小瞳小姐需要在漆黑、高速运行、剧烈颠簸且充满巨大风压的隧道内的短短八秒里,完成以下一系列高难度动作:”
他语速平稳,却带着逼人的逻辑力量,一步步拆解着工藤的推理:
“第一,她需要从看似牢固的安全压杆中,依靠皮包制造的微小空隙挣脱出来。这一点,基于她体操运动员的柔韧性和核心力量,尚在‘可能’的范畴内。”
“第二,她需要展开这卷钢琴线,在那种环境下,本身就有难度。”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林子平的目光紧紧锁住工藤新一,“她需要将线的一端,设法固定在高速运动中的车体或轨道某处——
在你的推理中,你并未明确指出这个至关重要的‘固定点’究竟在哪里;而另一端,则需要做成一个有效的、足以在瞬间套住脖子的套索。”
他微微停顿,让众人消化这些复杂的步骤,然后抛出了致命的质疑:
“假设她成功固定了一端,那么她需要手持另一端,越过坐在她前方的你,以及你身旁的毛利兰同学——
这需要相当的操作长度和极其精准的投掷技巧——
才能将套索精准地套在岸田先生颈部。”
“2.1米的长度,在那种极端环境下,减去固定端和手持端的损耗,剩余的有效操作长度,是否真的足够她完成这一系列高难度、高精度的极限操作?”
“更重要的是,”
林子平的声音陡然加重,
“套索完成后,在云霄飞车高速冲出隧道的瞬间,巨大的拉力会瞬间作用在那个假设中的‘固定点’上。
那个‘固定点’能否承受住云霄飞车带来的恐怖动能而不脱落、不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