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林子平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探照灯,扫过全场每一个人的脸,最后定格在那些作为“佐证”的散落珍珠上,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
“工藤同学认为,小瞳小姐佩戴的珍珠项链,是在她实施那套复杂犯罪动作的过程中,因剧烈运动而被扯断的。这似乎很符合‘戏剧性’的想象。”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引导众人关注细节的穿透力:“但请大家仔细看鉴识人员标注的珍珠散落分布图!”
他示意一旁的鉴识员展示出详细的现场勘察图。图表上,清晰地标记着每一颗珍珠被发现的位置。
“请看,”林子平的手指划过图纸,“珍珠不仅散落在小瞳小姐自己的座位下方,以及岸田先生座位附近,更关键的是——这里,还有这里,”
他的指尖点向图纸上两个远离车厢的位置,“有两颗珍珠,甚至掉落在了距离轨道更近的检修走道上!这个分布范围,远远超出了单纯在座位上因身体剧烈动作所能覆盖的区域!”
他环视众人,目光最终回到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工藤新一身上,语气斩钉截铁:
“所以,仅凭珍珠散落这一点,根本无法确定它们究竟是被‘人为故意解开’,还是在高速、颠簸、存在未知外力干涉的环境下‘自行意外崩开’!
除非有严格的物理实验和场景模拟,能够百分之百复现你推理中的断裂方式并排除其他所有可能性,否则,这所谓的‘证据’,其证明力极其有限,根本不能作为定罪的核心依据!”
这番对物证分布的科学性质疑,再次动摇了工藤推理的基石。
“那……那小瞳小姐的认罪呢?还有她的动机?”
一旁的高木涉警官忍不住脱口问道,这也代表了现场大多数人的疑惑。
毕竟,凶手亲口承认,往往是案件中最具分量的证据。
林子平看向高木涉,语气平和却带着法律人的严谨:“高木警官,请注意,回应一名平民(指工藤新一)的质问和推理,
在那种高度紧张、众目睽睽、且刚刚经历恐怖事件的精神冲击下,所产生的言语,恐怕很难被直接认定为法律意义上有效的、深思熟虑后的‘认罪’。”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人性的穿透力:
“至少从犯罪心理学上来说,这种在巨大精神冲击、外界强烈心理暗示(比如被名侦探当众指认)、以及可能存在的、对逝去感情的负罪感等多种复杂因素驱使下,产生的错误自我认罪,在司法实践中并不罕见。
它非但不能作为定罪的核心依据,反而需要我们更加审慎地去辨别其真伪,避免造成冤假错案。”
“你!”工藤新一被这番言论激得有些失态,他强撑着反驳,“那爱子小姐包里的刀呢?那明明是小瞳小姐为了嫁祸而放进去的!”
“证据呢?”
林子平立刻反问,目光如电,
“爱子小姐包里的刀,从最直观、最基础的逻辑来看,自然只能指向刀的主人——爱子小姐的嫌疑。
它又怎么能直接、必然地证明是小瞳小姐放进去的呢?
我知道你的推理逻辑,认为小瞳有动机这样做,但这仅仅是一种可能性,一种推测,而非‘证据’本身!
在没有指纹、没有目击、没有其他物证链支撑的情况下,这种可能性,与爱子小姐自己携带刀具的可能性,在证据价值上是等同的,甚至后者更直接!”
工藤新一被驳得哑口无言,脸色涨红,他感觉自己的推理在这个男人面前,就像是用沙子堆砌的城堡,被对方用逻辑的浪潮一次次冲击,已然摇摇欲坠。他几乎是气急败坏地吼道:
“那你说!凶手到底是谁?!”
面对这近乎失控的质问,林子平却依旧保持着令人心折的平静。他缓缓摇头,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我不知道。”
这三个字,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现在的观点,并非指认谁是凶手。”
林子平环视四周,目光最后落在目暮警部身上,语气郑重,“我的核心观点是:
以目前现场呈现的证据来看,既不能充分证明小瞳小姐的犯罪嫌疑,也未能彻底排除爱子小姐,乃至其他乘客,甚至……”
他的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工藤新一,“甚至是坐在受害者前方,具备‘更近距离’可能性的工藤同学你本人的嫌疑。
请问,你如何用确凿的证据完全排除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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