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的大门敞开着,里面透出的光线昏黄暗淡,门内影影绰绰,似乎有许多模糊不清的‘东西’在晃动。
这就是阴阳缝隙中的往生栈?果然不是阳间该有的地方。
陈夜定了定神,能感觉到怀里的出租车日志微微发热,显示着‘已到达目的地:往生栈’。
他迈步走向那两盏绿灯笼,跨过高高的木门槛。
一步入内,空间感顿时变得奇异。
从外面看,客栈大堂似乎并不算特别宽敞,但进来之后,却发现内部空间远比想象中广阔,挑高也惊人,仿佛置身于一个古老的车站大厅。
粗大的梁柱支撑着屋顶,上面雕刻着一些面目模糊的鬼神图案,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空气里混杂着线香味、尘土味,还有一种……陈夜皱了皱眉,像是某种陈旧纸张和淡淡腐朽气息混合的味道。
大堂里确实‘人来人往’。有穿着寿衣、面无表情飘过的老妪;有浑身湿漉漉、在地上留下一滩水渍的年轻‘人’;有缺胳膊少腿、却还在大声划拳的兵痞模样的鬼魂;甚至还有一些形态非人、笼罩在黑雾中的存在,各自占据着角落的桌子或长凳,低声交谈,或干脆沉默地呆坐。各种阴冷、混乱、带着执念或怨气的气息交织在一起,让人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陈夜的进入,像是一滴热水滴进了油锅。
刹那间,至少七八道目光从不同方向投射过来。
这些目光中有好奇,也有漠然,但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恶意。
活人的生气在这里,就像黑夜里的灯塔一样显眼。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穿着清朝式样长袍的老者,干瘦得像根竹竿。
他戴着一顶瓜皮小帽,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镜片后一双眼睛却精光四射,丝毫没有老态。
他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拨弄着一个黑漆漆的算盘,发出清脆的‘噼啪’声,另一只手则按在一本厚厚的、封皮油腻的账簿上。
他的目光落在陈夜身上,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笑意,随即又低下头,专心致志地打他的算盘。
陈夜心头一紧,这老鬼,应该就是这里的掌柜了。
无名说过,往生栈鱼龙混杂,持令而来未必是好事,看来果然不假。
他不动声色地将令牌收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准备先找个不起眼的位置观察一下。
一个身影踉跄着撞了他一下,这是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的年轻伙计,肩膀上搭着一条灰白毛巾。
这伙计脸色苍白,眼神躲闪,看起来十分怯懦。
他匆忙地对陈夜点了点头,压低声音:
“生人?快走!最近这里不太平,专抓你们这种有‘路引’的!”
说完,也不等陈夜反应,伙计便低着头,匆匆走向另一桌客人,高声吆喝着:“几位爷,您的阴酒来咯!”。
陈夜站在原地,心中骇然。
专抓有路引的?
无名给的这块令牌,是护身符,还是催命符?
而那个看似怯懦的伙计,为何要冒险提醒自己这个陌生人?
‘牛差爷’,你在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