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深处。
葛幽屏退左右,独自站在关押赵德明的囚室前。
曾经的军械库主事如今形销骨立,蜷缩在稻草堆里,眼神涣散。
“赵德明,”葛幽的声音在石壁间回荡,“本侯没时间跟你耗。你贪墨的那些银钱,流向何处?除了钱益谦,谁还在背后指使你?说。”
赵德明哆嗦了一下,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葛幽皱眉,正欲再问,怀中的铜鼎却突然轻微一震。
他福至心灵,放缓了语气,甚至带上一丝诱导:“说出来,或许能换条生路。想想你的家人。”
几乎是同时,铜鼎仿佛在艰难地翻译着赵德明散乱的思维波动:
【…丞相…府…长史…】
【…不是银钱…是…矿石…】
【…黑色的…会发烫的石头…】
【…送往…城西…永兴…作坊…】
葛幽瞳孔骤缩。
丞相府长史。
黑色的会发烫的石头?
永兴作坊?
铜鼎的共鸣似乎在放大赵德明的恐惧和求生欲。
让他断断续续地开口了:“是…是丞相府的王长史牵的线,他们不要银子,只要一种…一种从北境偷偷运来的黑石…很沉…偶尔会自己发烫…”
“都…都送到城西永兴作坊…那里有杨先生的人接手…”
“其他的…小的真不知道了…侯爷饶命啊。”
葛幽猛地转身,冲出诏狱。
“立刻调集侯府亲卫,通知五城兵马司指挥使,让他带可靠的人手,包围城西永兴作坊,任何人不得进出。”
“再派一队人,盯死丞相府,尤其是那个王长史,若有异动,立刻拿下。”
命令一道道发出,整个京城的力量被悄然调动。
半个时辰后,城西永兴作坊。
一个看似普通的铁匠工坊,已被重兵团团围住。
葛幽一马当先,踹开工坊大门。
里面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铁匠铺,分明是一个原始而粗糙的实验室。
巨大的风箱呼呼作响,炉火熊熊燃烧,但冶炼的不是普通铁器。
角落里堆放着不少赵德明描述的黑色石头。
其中一些果然隐隐散发着不正常的微光余热。
几个工匠正在尝试将一种幽蓝色的晶体粉末掺入融化的金属液中。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和金属混合气味。
墙上挂着简陋的图纸,画着各种匪夷所思的零件结构。
其中一些,赫然与葛幽在北境战场上见过的神秘零件极其相似。
工作台上,甚至还有几枚与之前刺客所用一模一样的菱形毒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