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仇,要有报仇的价值和方式。像你这样莽撞行事,除了把自己搭进去,毫无意义。”
他话锋一转,“不过,葛幽,确实是挡路石。他爬得太快,知道得也越来越多,很是碍眼。”
张千斤眼中重新燃起希望:“请大人指点,千斤愿效犬马之劳。”
黑衣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
昏暗的光线下,他的双目显得格外刺眼。
“葛幽的弱点,从来都不是什么司马敦敦,也不是那个来历不明的李鸢。”黑衣人缓缓说道,声音低沉而危险,“他的弱点,是他的根基。”
“根基?”张千斤茫然。
“他崛起太快,宛如无根浮萍。陛下的宠信,那是最靠不住的东西,今日能予,明日便能夺。他在朝中并无真正牢靠的盟友,和尔同那只老狐狸只是在互相利用,佘万里那个武夫更看重利益。他的圣眷,他的军功,甚至他那点小聪明,都是空中楼阁。”
黑衣人兜帽下的目光穿透黑暗落在张千斤身上:“要摧毁他,不能硬碰硬。要抽掉他脚下的砖,一块,一块地抽。”
“请大人明示!”张千斤急切地追问。
“他不是刚领了皇差,要出使女儿国寻觅什么绝世美食吗?”
黑衣人发出轻笑,“山高路远,异国他乡……路上发生什么意外,不是很正常吗?遇到凶残的马匪,或是水土不服染上恶疾,甚至……不小心得罪了女儿国哪位权势人物,被扣下乃至处死,都有可能。”
张千斤眼睛猛地亮了:“大人的意思是……在路上动手?”
“不止。”黑衣人声音压得更低,“在他离开后,京城这边,也不能闲着。他那个兵部右侍郎的位置,多少人眼红?他推行的那些所谓新政,动了多少人的利益。还有他府上那个来历可疑的李鸢,这些,不都是现成的把柄和火药桶吗?”
他微微侧过头:“你需要做的,不是自己冲上去喊打喊杀。而是要学会借刀杀人。去找那些被他打压过的兵部旧吏,去找那些利益受损的勋贵,去散播该散的谣言,去点燃该点的火。让朝野上下,在他离开的时候,慢慢想起他的跋扈,他的任性,他的可疑。”
“等到他在外面意外身亡的消息传回来时…”
黑衣人发出一声令人不寒而栗的冷笑,“这边早已烈火烹油,谁还会去深究一个死人的所谓冤屈?说不定,还会额手称庆。届时,你不仅能报仇,或许…还能拿下些原本属于他的东西。”
张千斤听得心潮澎湃,又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
眼前这个人,对人心,对权谋的利用,简直到了可怕的地步。
“多谢大人指点迷津。”张千斤重重磕下头去,眼中燃烧起阴狠的火焰,“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定不会让大人失望。”
“记住,”黑衣人转过身,重新背对他,“干净利落,不要留下任何尾巴。否则,下次你敲响这扇门时,就不会是走进来,而是被抬进来。”
“是。”张千斤心中一凛,连忙躬身退了出去。
木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昏暗的房间里,只剩下黑衣人独自立于灯影之下。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抚摸着下巴上那道伤疤。
“葛幽…”他低声自语,“北境的账,还有这道疤……我们慢慢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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