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的恐惧还没散去。
张千斤踉跄着穿行在京城最污浊的老鼠巷深处。
最终停在一扇漆皮剥落的木门前。
他有节奏地敲了几下。
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
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在黑暗中扫了他一眼。
随即门缝扩大,容他侧身挤入。
门内与门外是两个世界。
外面是贫民窟的恶臭与喧嚣,里面却异常安静。
只点着一盏孤零零的油灯,光线昏黄,勉强照亮房间中央一个背对着他的黑衣人影。
张千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人,失手了。”
黑衣人没有转身,甚至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只听到一把深沉的声音:“现在,你终于明白,为什么我跟你讲,葛幽并非想象中那么简单了吧。”
张千斤猛地抬头,脸上满是不甘:“那李鸢,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她的身手根本不像一个普通女官。还有葛幽,他反应太快了,我们的人根本……”
“李鸢?”黑衣人轻轻笑了一声,“她若是简单,又怎会从鬼冢大营活着回来,还能得到葛幽的信任。我早说过,不要小看葛幽身边的任何人,尤其是那些看起来最无害的。”
“难道想除掉他,真的那么难?”张千斤握紧拳头,他引以为傲的计谋,他暗中经营的力量,在葛幽面前似乎不堪一击。
“难?”黑衣人缓缓转过身,脸上罩着兜帽,“不是难,是你用的方法,太蠢。”
“绑架司马敦敦?亏你想得出来,那女人是天生的战场凶器,力大无穷,头脑简单。除了葛幽和葛布,谁的话都不听。绑架她,除了打草惊蛇,激怒葛幽那条疯狗,还有什么用?甚至还把李鸢那个变数引了出来。你这不是在报仇,你是在给他送筹码,让他有机会再次表现他的临危不乱和重情重义。”
每一句话都像鞭子抽在张千斤心上。
他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
他之前只想着用葛幽最在意的人来威胁他。
却完全低估了对方的应变能力和身边隐藏的力量。
“那…那该怎么办?”
张千斤的声音彻底失去了底气,“义父的仇,难道就不报了吗?”
“报仇?”黑衣人嗤笑一声,踱步到油灯旁,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住跳动的火焰,那火焰竟在他指尖温顺地伏低,“司马南平自己利欲熏心,与虎谋皮,最终玩火自焚,是他咎由自取。你的愚蠢,倒是和他一脉相承。”
张千斤被他的话羞辱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反驳。
黑衣人松开手指,火焰重新窜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