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正小心翼翼踩着脚蹬下车的人。
阳光有些刺眼,那人微微侧头,抬手似乎想遮挡阳光。
就在那一瞬间,葛幽看清了那张脸——
眉眼精致,带着一丝病后的苍白和羸弱。
眼神却清亮冷静,根本不是司马敦敦那圆润憨厚的脸庞。
是李鸢。
葛幽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甚至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李鸢似乎也没料到一下车就对上葛幽,她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随后微微屈膝行礼:“侯爷。”
这一声,彻底把葛幽炸醒了。
“怎么是你?”
葛幽的声音猛地拔高,“司马敦敦呢?你怎么会在车里?”
他一把抓住李鸢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疼得蹙起了眉:“说,到底怎么回事?”
这边的动静立刻惊动了周围的侍卫和何德何能。
众人纷纷围拢过来,看到车上下来的竟然是李鸢,也都傻眼了。
李鸢手腕被攥得生疼,低声道:“侯爷息怒,此事…此事是敦敦小姐自己的主意。”
“她的主意?她人呢?”
那丫头又搞什么鬼?
“敦敦小姐她…”
李鸢叹了口气,“她说京城新开了一家叫什么甜品工坊的铺子,限量发售一种名为蛋糕的稀罕点心,她…她昨日半夜就偷偷溜回京城去排队了。说…说吃到了再来追我们…”
葛幽:“啥玩意?买个破蛋糕,比春节买火车票还难?”
就为了一口吃的,她就把钦差队伍给鸽了?
还玩了一出李代桃僵?
何德在一旁小声补充:“侯爷,京城最近确实流行一种叫蛋糕的吃食,据说是从南方传过来的,甜软无比,一糕难求,天没亮文武百官就派人去排队…”
葛幽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感觉血压蹭蹭往头顶冒。
“那你怎么会在车上?”葛幽目光如刀,重新射向李鸢,“是你帮她打掩护,你们什么时候串通好的?”
李鸢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别开视线:“我…我今早才发现她不见了,只留下了字条和这身衣服…她说让我暂时假扮她,免得侯爷你发现她跑了,立刻派人把她抓回来…她说她很快就回来…”
“胡闹,简直是胡闹。”葛幽气得额头青筋直跳,“这是皇命差事,岂是儿戏,她…”
他猛地停住,狐疑地盯着李鸢:“不对,就算她跑了,你为什么要听她的?你可以立刻告诉我,你为什么选择帮她隐瞒,还真的换上她的衣服坐进车里。李鸢,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李鸢绝非那么听话任人摆布的人。
她掺和进这桩荒唐事,必定有她的目的。
李鸢迎上葛幽锐利的目光,知道这次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侯爷明鉴。我并非全为敦敦小姐隐瞒。我…我确实也想跟随侯爷出使女儿国。”
“为何?”葛幽冷声问。
“因为鬼冢,我收到一些消息,鬼冢的爪牙可能也伸向了女儿国。杨国俊可能也在打那里的主意。以我对鬼冢的了解,比侯爷麾下任何人都多。我跟着,或许能帮上忙。就算帮不上,或许也能找到更多关于鬼冢的线索。”
她顿了顿,哀求:“我知道此举冒险且不妥,但请侯爷看在我或许还有些用处的份上,允我随行。敦敦小姐之事,我愿一力承担所有责罚。”
葛幽死死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欺骗。
李鸢的目光虽然有些闪烁,但那份恨意和坚决,却不似作伪。
队伍停滞在十里坡下,微风拂过,带来田野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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