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无伦次地嘶吼着，把抢救室里发生的一切，添油加醋，颠倒黑白地描述了一遍。
在他的嘴里，叶秋成了一个靠着歪门邪道，侥幸救活病人，又靠着花言巧语勾引白冰上位的无耻小人。
而他自己，则成了被奸人所害，被权力打压的受害者。
郭振雄就那么安静地听着，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直到郭少聪吼得嗓子都破了音，他才端起手边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
“说完了？”
郭少聪一愣，看着父亲平静到冷酷的脸，心里的委屈和怒火烧得更旺。
“爸！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被人欺负成这样了！那个叶秋，他算个什么东西！你一句话，就能让他滚出江州！”
“啪！”
郭振雄将茶杯重重顿在桌上，滚烫的茶水溅了出来，洒在他的手背上，他却眉头都没皱一下。
“没用的东西！”
他盯着郭少聪，眼神锐利。
“为了一点小事，就失了方寸，大吼大叫，你还有没有一点郭家人的样子！”
郭少聪被他看得一个哆嗦，气焰顿时矮了半截，嘴里还在不服气地嘟囔：“可他……”
“一个实习生，侥幸救了一个病人，让你慌成这样？”郭振雄冷笑一声，“就算他真有点邪门歪道的本事，那又如何？”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着手，看着楼下车水马龙。
“白冰……这个女人，不简单。她的背景，连我都还没完全摸透。她保那小子，自然有她的目的。”
“但你记住，在江州医院，在江州这片地界上，任何本事，都大不过规矩，大不过人脉！”
郭振雄转过身，目光幽深。
“他有本事，他有白冰护着，可他有根基吗？”
“他没有。”
“一个没有背景，没有人脉，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泥腿子，就算暂时飞得高一点，又能怎么样？”
郭少聪听着父亲的话，混乱的脑子，总算清醒了一些。
“那……爸，我们就这么算了？”他还是不甘心。
“算了？”郭振雄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别急。”
他走回办公桌，拿起那张被毁掉的字，看了一眼，随手揉成一团，扔进了纸篓。
“让他飞。”
“让他去做白冰的刀，让他去出风头，让他去得罪更多的人。”
“你看着吧，根本用不着我们出手。”
郭振雄重新铺开一张宣纸，提起笔，声音平稳而冰冷，像是在宣判一个人的命运。
“爬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才会越响，越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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