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合拢。
整个世界，只剩下昏黄的灯光，和空气里浮动的亿万尘埃。
叶秋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那股纸张腐败和尘土混合的霉味，钻进鼻腔，没有引起任何不适，反而让他精神一振。
别人眼中的垃圾场，地狱。
他却闻到了知识发酵后的醇香。
《洞玄真解》的法门在脑中自行运转，周围环境的一切信息，光线、湿度、空气流动、灰尘的分布，都化作数据流，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感知里。
他睁开眼。
眼前的纸山，不再是混乱无序的堆积。
他能“看”到，哪些区域的档案年代更久远，哪些因为堆放的方式，保存得更完好。
《太乙针经》的传承，则让他对“先天性房间隔粘液瘤”这个目标，有了超越所有现代医生的认知基石。
他不需要大海捞针。
他要的，是精准捕捞。
叶秋动了。
他没有去翻动那些堆在最外面，最新近的档案。
而是径直走向一个角落，那里的档案袋颜色最深，牛皮纸的边缘已经碳化，仿佛一碰就碎。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最底层的一份。
建院初期的手写档案。
执笔者的字迹苍劲有力，用的是极好的狼毫，可岁月无情，墨迹已经淡去大半。
对于普通人，辨认这些字迹，就是一项耗时巨大的工程。
但叶秋只是扫了一眼。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那张档案上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符号，每一个图画，都如同被最高清的扫描仪录入，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在他的脑海里，重新组合，排列，变得清晰无比。
每一个字的笔锋走向，墨迹的浓淡，甚至纸张上细微的褶皱，都分毫毕现。
信息，不再是信息。
它们变成了他记忆宫殿里，一块块被永久镌刻的石碑。
叶秋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道电光。
过目不忘！
不，这比过目不忘更可怕！
这是……过目不忘，并且瞬间理解、归档、索引！
神医传承，改造的不仅仅是他的知识储备，还有他学习知识的方式本身！
叶秋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他压下心头的狂喜，将这份档案放回原处，又抽出另一份。
扫过，闭眼。
信息再次被完美复刻。
接着是第三份，第四份……
他阅读的速度越来越快，从一开始的一分钟一份，到后来，目光扫过，甚至不需要拿起，那一份份尘封的秘密，就尽数纳入脑海。
他就像一台开了无限内存和超频CPU的超级计算机，疯狂地吞噬着这座信息孤岛。
……
第二天。
叶秋准时出现在普外一科的办公室。
他换了身干净的白大褂，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脸上看不出丝毫熬夜的疲惫。
办公室里，李副主正端着一杯枸杞茶，和几个医生闲聊。
看到叶秋进来，他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天才吗？从地下室出来了？”
“怎么样啊，叶医生，那堆故纸堆，理出头绪了没有？”
一个年轻医生阴阳怪气地附和。
“白主任给的任务，三天时间，现在过去一天了，三分之一的工作，应该完成了吧？”
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窃笑。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是个什么任务。
别说三天，给三个月，一个新人团队也未必能搞定。
白冰这是在敲打他，磨他的性子呢。
叶秋没有理会这些嘲讽，只是平静地走到饮水机前，给自己的杯子接满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