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日，清晨。
无影灯下的空气，冰冷，肃杀。
普外一科最顶级的层流手术间外，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今天要躺在这里的，是市里主管卫生口那位领导的亲属，一台“胸腔镜下心脏粘液瘤切除术”。
手术不大，但人命之外，还牵扯着太多东西。
整个科室最精锐的团队，全部到场。
郭少聪穿着洗手衣，站在人群里，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不敢去看叶秋，也不敢去看那辆静静停在角落的药品准备车。
他只觉得，那辆盖着蓝色无菌布的小车，不是车。
是一口棺材。
一口，他为叶秋亲手准备的，万劫不复的棺材。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
他的心脏，跳得比墙上的秒针还快。
快了，就快了。
等病人推进去，麻醉开始，主刀医生拿起那张清单，习惯性地让巡回护士准备推药……
一切，就都结束了。
叶秋的人生，会比那条心电图的直线，还要平。
“都准备好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穿透了所有人的耳膜。
白冰到了。
她还是那身白大褂，身姿挺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一出现，整个空间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主任！”
“白主任早。”
白冰只是微微点头，目光直接落在了主刀李副主的身上。
“术前方案，都清楚了？”
“清楚了主任，绝对万无一失！”李副主连忙保证。
白冰没说话，视线越过他，看向了那辆药品车。
这是她雷打不动的习惯。
任何一台手术，尤其是重要手术，她都会亲自做最后的检查。
郭少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却感觉不到疼。
别看，千万别仔细看！
就在白冰迈步，准备走向药品车的时候。
一个声音，不疾不徐地响了起来。
“白主任。”
是叶秋。
他从人群的角落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属于实习生的、恰到好处的求知和忐忑。
“我能……请教您一个问题吗？”
白冰的脚步停住了。
她转过头，看着叶秋。
郭少聪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杂种，想干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聚焦在了叶秋身上。
有好奇，有不解，也有等着看笑话的。
这都什么时候了，手术马上开始，一个实习生，跑来问主任问题？
“说。”白冰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是这样。”叶秋扶了一下并不存在的眼镜，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昨天晚上，在准备这台手术的药品时，查了一些资料。有个地方，一直没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