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准备间。
“我看到资料上说，高浓度的氯化钾，在心外科手术中，除了作为心脏停搏液的配方成分，是绝对禁止直接静脉推注的。一旦误用，会造成不可逆的心脏骤停。”
“我想问的是，这个‘绝对禁止’，在任何情况下，都没有例外吗？”
他的问题，听起来很“学术”。
很符合一个上进好学的实习生人设。
周围的年轻医生们，甚至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但郭少聪的脸，“唰”的一下，血色尽褪！
他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问这个做什么？！
他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
白冰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她没有回答叶秋的问题。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叶秋，仿佛要看穿他的骨头。
几秒钟后。
她猛地转头，声音像是淬了冰。
“把药品车，推过来！”
一名护士连忙小跑着，将那辆不锈钢小车推到了白冰面前。
白冰没有说话，一把掀开了上面的无菌布。
她的目光，落在了车头夹板上，那张签着“叶秋”名字的药品准备清单上。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他们看着白冰。
看着她的目光，从清单的顶端，一行一行，向下移动。
阿托品……正常。
利多卡因……正常。
肝素钠……正常。
当她的视线，停在清单中段时。
整个手术准备间，温度仿佛骤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看见了。
白冰的脸，那张万年冰封的脸，第一次，笼罩上了一层骇人的煞气。
她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地，抬起手，用两根纤长的手指，捏起了那张薄薄的纸。
纸张，在她指尖，微微颤抖。
她抬起头。
那目光，不再是清冷。
是刀。
是锋利的，足以将人凌迟的，手术刀。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扫过战战兢兢的护士。
扫过一脸茫然的李副主。
扫过周围那些大气不敢出的医生。
最后。
她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脸色惨白如纸，额头黄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的郭少聪身上。
“郭少聪。”
白冰开口了，声音很轻，很平。
“这份清单。”
她举起那张纸，对着郭少聪。
“你来解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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