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秋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只开了一盏小小的台灯。
昏黄的光，勾勒出白冰坐在办公桌后的身影。
她没有在看文件，也没有在工作。
她只是静静地坐着，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冷掉的咖啡，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动静，她回过头。
那双冰冷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刘东强的饭局，感觉怎么样？”她开口问道。
“很热闹。”叶秋言简意赅。
白冰没有再追问饭局上的细节，仿佛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将桌上一份薄薄的文件，朝叶秋的方向，推了过去。
“看看这个。”
叶秋拿起文件。
打开。
第一页，是王坤山的照片和个人履历。
江州城建集团的创始人，白手起家，人脉广博，在江州的地位举足轻重。
这些，叶秋都能猜到。
他翻到了第二页。
瞳孔，骤然收紧。
第二页，是王坤山公司旗下几个重点项目的资料。
其中一个，位于城南新区的“康养中心”项目，赫然在列。
而在合作方一栏，一个公司的名字，让叶秋的心，沉了下去。
“宏达医药贸易公司”。
这个公司，叶秋没听过。
但在法人代表那一栏，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周慧兰。
郭振雄的妻子。
叶秋猛地抬头，看向白冰。
白冰的表情，依旧清冷。
“王坤山，是郭振雄最大的金主之一。”
“医院里每年有大量的采购订单，都流向了这家公司。而王家在城建拿项目，也需要郭振雄在医疗配套和审批上，提供方便。”
“他们是深度绑定的利益共同体。”
白冰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像一把重锤，一下下敲在叶秋的心上。
他今天，拼尽全力，救了自己最大仇人的合作伙伴。
他还收下了对方代表着“友谊”和“承诺”的天字卡。
这算什么？
何其讽刺！
叶秋感觉口袋里那张纯黑的金属卡片，忽然变得无比滚烫。
“你救了王坤山，对王家来说，是天大的人情。”
白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但这份人情，也是一个最结实的笼子。”
“它会让你在对付郭振雄的时候，束手束脚。”
“欢迎来到成年人的世界，叶秋。在这里，没有纯粹的敌人，也没有纯粹的朋友。”
“只有，永恒的利益。”
说完，她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外套。
“早点休息。”
她从叶秋身边走过，没有再看他一眼，径直离开了办公室。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哒哒”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行渐远。
办公室里，只剩下叶秋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那份文件，又摸了摸口袋里那张滚烫的卡片。
原来，这才是白冰今晚在这里等他的真正原因。
她是在用她的方式，给他上踏入这个战场后，最重要的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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