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振雄办公室里,名贵的紫砂茶杯,被狠狠砸在地上。
“砰!”
四分五裂。
茶叶和滚烫的水溅了一地。
郭振雄胸口剧烈起伏,那张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屈辱而扭曲。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给了一个他从头到尾都看不起的实习生。
陈山河那句“以后,叶秋兄弟在江州,但凡遇到任何他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就是你的麻烦”,已经在短短半天内,传遍了医院的每一个角落。
这不是许诺。
这是圣旨。
是那位老人,用自己的滔天权势,给叶秋披上了一件刀枪不入的黄金甲。
从今往后,在江州,谁想动叶秋,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承受得起陈家的雷霆之怒。
“废物!一群废物!”
郭振雄指着办公桌上,那份来自京城301医院专家组的会诊报告,破口大骂。
“几十个专家,顶级的仪器,连病都看不明白!却让一个黄毛小子捡了天大的便宜!”
他的秘书站在一旁,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知道,郭副院长骂的不是京城的专家。
他骂的是自己。
骂自己的有眼无珠,骂自己亲手将这泼天的富贵,推到了死对头的怀里。
……
与郭振雄办公室的阴云密布不同,整个江州医院,都处在一种诡异的沸腾中。
叶秋。
这个名字,成了风暴的中心。
曾经那些对他冷嘲热讽的医生,此刻见到他,都远远地就挤出讨好的笑容,点头哈腰。
“叶医生,早啊!”
“叶神医,上次那个手术真是太漂亮了!”
曾经那些对他不屑一顾的小护士,现在看他的眼神,都亮得吓人,像是要发光。
叶秋走在走廊里,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在他身后传来的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就是他!天哪,好年轻!”
“听说陈老都要认他当兄弟,真的假的?”
“这下郭副院长彻底踢到铁板了,哈哈,活该!”
叶秋对这一切,置若罔闻。
他的表情,和昨天,和前天,没有任何不同。
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样子。
仿佛这一切的追捧和敬畏,都与他无关。
他径直走到了神经外科主任办公室的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里面传来白冰清冷的声音。
叶秋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白冰正坐在办公桌后,似乎在处理文件。
“白主任。”叶秋开口。
“嗯。”白冰应了一声,没有抬头,只是用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她的声音,比平时更冷了几分。
叶秋坐下,正准备汇报一下陈老后续的康复计划。
目光,却无意中被白冰手边的一个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个相框,此刻正背对着他,面朝白冰。
白冰似乎没有注意到叶秋的视线,她依旧低着头,但叶秋能感觉到,她的动作,停滞了。
她根本没有在看文件。
她看的,是那个相框。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沉默。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照进来,在空气中划出几道光尘。
叶秋能听到自己平稳的心跳声。
也就在这时,白冰似乎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她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