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江州医院住院部的安全通道。
灯光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王瑞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额头上全是冷汗,心脏跳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他一遍遍看着手机,时间每走一秒,都像是在他神经上敲打一次。
终于,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从楼梯下方传来。
王瑞的身体,瞬间绷紧。
叶秋的身影,出现在楼梯的拐角处,表情平静得像是来夜间查房。
看到叶秋,王瑞紧绷的神经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紧张,他几乎是冲了过去,将一个U盘死死塞进叶秋的手里。
“叶医生,你要的东西!”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发干,发颤。
“都在这里面。”
U盘的外壳,因为他手心的汗,带着一股湿黏的温度。
叶秋没有立刻去看,只是用指尖摩挲着U盘的塑料外壳,目光落在王瑞那张因为恐惧和兴奋而微微扭曲的脸上。
“都有什么?”叶秋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问今天的菜单。
王瑞吞了口唾沫,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
“郭振雄这几年,所有和医疗器械商、药代私下往来的账目流水,我都整理出来了。”
“他利用职权,让一些效果一般的高价药进入医院采购名单,再让下面的人开‘指标’,每个月的回扣,数目惊人!”
“还有,几家大型医疗设备供应商,每次采购,他都要抽走至少一成的利润!合同的副本、他指定账户的转账记录,我……我都找到了。”
王瑞急促地喘着气,眼睛里布满血丝,闪烁着一种赌徒般的光芒。
这些,都是他跟在郭振雄身边,一点一滴,悄悄记下、复印、保存下来的东西。
原本,这些是他用来防身的底牌。
但现在,他要把这张底牌,当成自己向上爬的投名状。
叶秋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王瑞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一咬牙,抛出了真正的炸弹。
“还有一件,是五年前的事。”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
“当时,郭振雄主刀一台脑部肿瘤切除手术,因为他的失误,病人死在了手术台上。”
“那病人,身份不一般,是市里一位领导的亲戚。”
“事后,郭振雄篡改了手术记录,串通了麻醉师和几个助手,把责任全部推给了设备故障。”
“他用一大笔钱,封了家属的口,又动用关系,把那件事……压得死死的。”
王瑞说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后背紧紧贴着墙壁,大口喘着气。
这才是郭振雄真正的七寸!
一旦捅出来,郭振雄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死寂。
安全通道里,只剩下王瑞粗重的喘息声。
许久,叶秋终于开口。
“那个麻醉师和助手呢?”
王瑞的身体抖了一下,声音干涩:“麻醉师第二年就辞职出国了,再没回来。两个助手,一个调去了后勤,一个……去年体检,查出了癌症,已经没了。”
叶秋点了点头。
很干净的手法。
“叶医生……”王瑞的眼神,终于从恐惧,变成了赤裸裸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