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叶秋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很短。
【叶兄弟，我小王。首长让我问问你，方便接个电话吗？】
叶秋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
他走到阳台，回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叶兄弟，这么晚打扰你了。”警卫员小王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干练。
“王哥客气了，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小王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江州市最近要搞一个‘智慧医疗城市’的试点项目，市里和咱们军-区疗养院合作，上面很重视，拨了一大笔专款。”
叶秋心里一动，没有说话，静静听着。
“这个项目需要找一家地方医院作为技术合作方，共同建立一个区域性的智能诊断中心。疗养院这边，首长的意思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来了。
叶秋知道，这是陈山河在兑现他的承诺。
而且，一出手，就是一份谁也无法拒绝的大礼。
这种级别的项目，牵扯到市政和军-方，一旦拿下，不光是钱的问题，更是资历，是人脉，是通往更高层级的敲门砖。
郭振雄要是知道了，怕是会疯。
“王哥，这事太大，我一个实习生，哪做得了主。”叶秋的语气很平静。
“叶兄弟你谦虚了，”小王笑了笑，“首长说了，技术上的事，他只信你。让你推荐一家靠得住的医院，或者，一个靠得住的负责人。”
“我个人，当然是推荐江州医院。”叶秋话锋一转，“毕竟我在这里工作，对这里最熟悉。我们医院的硬件在江州也是顶尖的。”
“但是……”
叶秋故意停顿了一下。
电话那头的小王很上道，立刻追问：“但是什么？”
“但是，一个项目能不能成，关键还是看人。有些领导的格局……唉，不好说。”
叶秋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惋惜”。
“我怕好好的项目，到了某些人手里，最后做歪了，好事变成了坏事，那我可就成了罪人了。”
这句话，已经说得再明白不过。
小王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道：“我明白了。那叶兄弟，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叶秋看着窗外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项目是好项目，江州医院也是好医院。但合作方，需要一个真正想做事，能做事的领导。”
“一个……开明的领导。”
“我懂了。”小王的声音变得郑重，“我会把你的原话，转告给首长。”
挂了电话，叶秋没有回房。
他在阳台上站了很久，直到一根烟燃尽。
鱼饵已经备好，而且香得足以让任何鱼疯狂。
现在，就看那条他选中的鱼，有没有胆子咬钩了。
……
第二天。
叶秋特意绕路，去了神经外科的病房区。
刚到走廊，就看到了王瑞。
他正提着一个保温饭盒，准备去给他父亲送饭。
看到叶秋，王瑞的脸上立刻堆起了感激又谦卑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叶医生！真是太谢谢您了，我爸他……他昨晚睡得特别好，好几年没这么安稳过了！”
“应该的。”叶秋点点头，表情淡淡。
就在这时，叶秋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正是小王的号码。
叶秋没有避开王瑞，当着他的面，就接通了电话。
他甚至还按下了免提。
“王哥，怎么样？”
“叶兄弟，你的意思我跟首长汇报了。首长也觉得，合作方的负责人，至关重要。”小王的声音从听筒里清晰地传出。
王瑞的脚步，下意识就停住了。
他的耳朵，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