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秋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寂静的走廊。
“不过，我有个条件。”
这五个字，让刚刚升起一丝希望的张莉，心脏瞬间悬到了嗓子眼。
她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他会提什么条件？
是要钱吗？还是……要她当众下跪道歉，把当初她给他的羞辱，加倍奉还回来？
张莉的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屏住了呼吸，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好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他们等着看叶秋如何报复这个曾经背叛他的女人。
叶秋看着张莉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嘴角的弧度，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她，然后，落在了她身后不远处的垃圾桶上。
就好像，她的脸，和那个垃圾桶，并没有什么区别。
“我的条件……”
叶秋拉长了声音。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敲在张莉的神经上。
她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只要叶秋开口，无论是什么条件，她都只能承受。
为了她爸的命。
“我的条件很简单。”
叶秋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得不带一丝起伏。
“去把所有术前同意书，还有相关的风险告知文件，都签好。”
“……”
整个走廊，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张莉。
她抬起头，布满泪痕的脸上，满是茫然和不敢置信。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什么？”
“我说，”叶秋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有些不耐烦，“让你去把该签的字签了，别耽误白主任安排手术。”
这就是他的条件？
就这？
张莉彻底懵了，她准备好迎接狂风暴雨，准备好承受任何羞辱。
可他给的，却是一片轻飘飘的羽毛。
不，连羽毛都不是。
这根本算不上是条件！这是任何一个病人家属，都必须履行的正常程序！
他根本……没想过要为难她！
一股巨大的，荒谬的感觉，包裹了张莉。
周围的议论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充满了不解和失望。
“就这？我还以为叶医生要让她跪下呢。”
“唉，叶医生还是心太软了啊。”
“放过她了？当初她做得那么绝……”
心软？
叶秋的脑海里，清晰地闪过那个雨夜的画面。
郭少聪的拳头砸在身上的闷响。
张莉站在不远处，抱着手臂，嘴角挂着冷漠的笑。
那句“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你配吗”，像魔音一样，曾在他最绝望的夜里，反复回响。
恨吗？